第五十七章 对影楼 (第1/2页)
那日晌午,突然下起了大雨,雪雨交加,冲刷着临越城郊暗黄的土地。
当雨水洒落在妄琴肩头时,渐渐洗净她身上干涸的血迹。那件红衣仍旧鲜红欲滴,只是颜色似乎更艳丽了些。妄琴低头,看着指尖不断滴落的血,眉头终于轻轻蹙起。
伤口往往要在麻木后,才开始疼痛。
就比如方才那场厮杀,即使身负重伤,她也能冷静的逃到此处。但那些深入内腑的伤口,却在大雪中一发不可收拾。
妄琴缓缓抬手,手腕上那条穿连兽骨的枉死链上,竟然插着半截锋刃。
而这半截锋刃,形状非剑非刀,更像成豫汤的骨扇!不经又回想起,成豫汤将骨扇刺入枉死链中的神情,阴冷绝情。
这正是那八个扇锋的其中一个。他,差点用那把骨扇,废了她这条手。
若不是
妄琴的脚步变得沉重而迟缓,似乎因为雨水浸湿了她的裙裳,双脚才会难以提起。
到达木楼时,几乎用完了她全身的力气。她似乎想抽出枉死链中的利刃,却发现,不论如何用力,那半截利刃都在里面纹丝不动。
仿佛已与枉死链融为一体,越是想往外抽出,利刃越是向链子正中的红莲玉石中深陷。
直到最后,完完全全的融了进去。
令人吃惊的是,锋刃并未穿透玉石,而是被红莲吸收,静静凝固在玉石里。
妄琴终于叹了口气,倚在潮湿的木梯上微闭双眼,低头喘息时,雨水顺着早已湿透的衣角滑落,寒风有些凉意。
突然,风雨在瞬间定格,不再有雨雪落在她的面庞。
妄琴一惊,指尖已悄然移到枉死链上。是谁?
尚未出手,便有个温凉的手覆在了她手背上。抬眸间,才见有人站在第三阶楼梯,左手撑一把黑伞,伞扇替她遮去漫天大雨。
而他自己的紫红外衣却被雪水淋湿。
“得真晚啊,我等了你一个时辰。”他缓缓说着,见她在原地目光有些呆滞,便下了一节台阶。
然而,妄琴的手悄然离开了枉死链,他却没有松开握她的手,目光在链子上的裂痕微一停顿,皱眉问道:“听说你遭遇了不测?”
这才想起自己曾在城隍庙中的嘱托,她面带落寞的收回手,淡淡道:“可是你没有赶来。”
“我以为我以为成豫汤不会伤害你。”那明显的疏离,让纥奚延的五指僵硬在半空。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成豫汤不会伤害的人只有他自己。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又恢复从前的冷漠,扫了一眼他紫衣上的泥浆,转身往楼梯上走去。
为什么妄琴的口气,好像成豫汤对她心狠手辣漠不关心?但那夜在北阴祭台,成豫汤小心翼翼护着她时,那种关心担忧明明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把钥匙给我吧,这不是你应该涉足的事,我不想你受伤。”他仰头,话中隐含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妄琴已走到了尽头,他却还站在第二节台阶。逆光望着她的背影,那袭红衣似乎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就像刚才才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而他却毫不知情。
那把黑伞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她愣了愣,头也不回的道:“事到如今,我已经受伤了不是吗?纥奚延,你若想要钥匙,就先解释清楚,你究竟是谁?西街死的白衣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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