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荡漾的水花 (第2/2页)
却没察觉,红日听她说时,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忽然眨了眨,然后屈膝在妄琴身边安顺的趴了下来。
在那无边无际的月色中,它静静望着依靠在自己身上的妄琴,乖巧得像能听懂她喋喋不休的那些话。
这一切落入十年后的纥奚延眼中,他缓缓眯起绝美的眸子。似乎能看懂妄琴的孤独,似乎又看到了无数个寂夜中的自己、随后轻轻笑了笑,故意用调侃的调子,对十年后的她说:“与其让这畜生与你共浴,不如让我来。”
“啊?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妄琴看到十年前的自己这副样子,仿佛想起什么,双眼原本不经意黯淡几分,却被纥奚延突如其来的话,弄得脸一红,慌慌张张的移开视线,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
“起码我还能帮你搓背吧?或者——鸳鸯戏水什么的?”
“不要再说了!”
话音未落,妄琴已伸来一只手,紧紧捂住了纥奚延的嘴。他含笑的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话虽有些轻浮,神色中却不见任何轻佻。
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他不过想用这种方法驱散她的落寞,并非真正在言语上轻薄于她。毕竟纥奚延不是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因为他自己所承受的重负,就足够压得他寸步难行。
还有什么心情去安慰别人?又或者,别人的喜怒哀乐,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不知从何时起,他渐渐开始顾及她的情绪,像个笨拙的初学者,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的不安和寂寥。
“不过,”纥奚延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随后轻轻握在掌心,淡淡道:“归雁山上真的有花常年不败吗?”
“真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听说是成豫汤亲自种下的。从我记事起,就没有枯萎过。”
“真想去看看啊,你长大的地方,还有你说的那池温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深邃的双眸里终于有了笑意。却像在说着什么不可能实现的未来,神情中有种不易察觉的怅惘。
“那就去看吧!等事情都完结了,我亲自带你去看!”
“哦?那到时候能跟你共浴吗?”他的伤感稍纵即逝,随即又换上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人无法捉摸。
“你再说这个!我就不管你了!”
两人在圆月前吵吵闹闹,全然不知道,远在临越城的叛军大院里,有人坐在石凳上怔怔出神。
“师兄?”
身后传来一声质疑,泽裕猛地惊醒,手肘不小心撞到桌上的水盆。盆里本波澜不惊的水面,忽然泛起阵阵涟漪。
“你就不能不这么鬼鬼祟祟的突然出现吗?”他一蹙眉,连忙稳住盆子,生怕再有丝毫晃动。
林津之嘴角抽搐两下,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视线扫过水盆,赫然可见水面倒映出来的一副画面。竟然是妄琴戴着盔甲的侧脸,那时正有浅白月光落在她鼻尖,跳动着的白色绒毛,称出她如樱桃般的唇畔。
即便如此,那萦绕在她身边的凄凉寂寞,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
“果然不出所料,你把红日留在她身边,就是为了监视她吧?怪不得当时答应得那么爽快!”
泽裕听后,没有反驳,云淡风轻的道:“我并不是在监视她,只是担心她罢了。”
“是吗?我可不信,师兄,你是我见过最有城府的人。没有目的的事,从来不会做。更何况你借用红日的双眼,启用通灵之术,很费灵力吧?在你刚受重伤的情况下,还不惜浪费灵力,我就不信没有目的!”林津之又瞟了一眼水盆。
还没来得及抬头,泽裕抬手一巴掌,重重落在林津之巨大的头盔上。震得他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好半天才稳住脑袋,很是委屈的望向泽裕。
“师兄!”
“信不信由你。”他对林津之的哀嚎毫不动容,目光仍旧不离妄琴片刻。
“好吧,就当我没说。不过你还不睡?打算在这里坐一夜吗?别忘了,这可是冬夜,你吸入寒气太多,体内的寒毒会复发吧?”
“无妨。”
话音未落,忽然地底传来一阵颤动。好像脚下有什么塌了!
林津之和泽裕面色剧变,林津之更是紧紧捏住他的肩,颤声问:“师兄!感觉到了吗?”
“是从——林园传来的?”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