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叛党林津之 (第2/2页)
林津之任腹部的血流不止,都不曾看去一眼,反而挥手将剑插回剑鞘。
他根本没有一丝惊慌和颓败,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装给西栎他们看的。他想让他们觉得,他真的失败了,彻彻底底的败给了平反大将军西栎。
“他究竟想干嘛?”纥奚延俯视着从马上一跃而下的林津之,他古怪的头盔下那双深褐色的双眸,不知怎么,突然往上射来两道精光,这两道光寒气逼人,连纥奚延都不经汗毛倒立,
不过他应该看不到纥奚延才对,十年之前,纥奚延没有站在这里,那么他抬头看的人是谁?
疑惑之下,纥奚延一回头,才骤然惊醒,他身后站着的正是十年前的妄琴,穿着叛军服饰的妄琴。难道说林津之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
但不等纥奚延更近一步观察林津之的神情,他又慢慢移开目光,随手接过近旁递来的白布,云淡风轻的压在伤口上,健步朝临越城府衙走去,似乎并没看穿妄琴的伪装。
“他做的这些,是不是想让西栎放松警惕,好准备一场突袭?”纥奚延的声音里有前所未有的沉重,视线再也没有一刻离开过林津之。
“不,他没有突袭,而是让西栎顺利进了城。”
妄琴觉得有些冷,即使十年前的冬风根本吹不到她身上,也仍旧觉得冷。
“什么意思?”纥奚延不解。
“你继续看就知道了,林津之真的是个很恐怖的人。这世上除了成豫汤,他算是第二个让我毛骨悚然的人。幸好当时他没发现我乔装成士兵。”
“是吗?你觉得他是没发现,还是不想揭穿?”
被纥奚延突如其来的一问,妄琴愣了愣,若不是如今作为局外人站在这里,刚才林津之那抬头一瞥,她是不可能看得到的。想起他那略为阴翳的眼神,当下更是后怕,情不自禁往纥奚延身边靠了靠。
“他如果知道我不是他的人,为什么不当面揭穿我?”
“因为你对他可能还有用。”他斜睨着不断靠近的妄琴,对她的恐惧有些哭笑不得,都过去十年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十年前的林津之总不能再伤害到她吧?
忽地,纥奚延垂落在身侧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手背,那温度甚至比他还低几分。这是一种怎样的不安?通过妄琴的皮肤传达到纥奚延掌心。
竟能让身为雁羽五大护法的妄琴都如此惊恐?所以这个林津之,究竟是什么的存在?
“别怕,他伤害不了你。十年前我不敢保证,十年后的今天,就算他站在你面前我都不会让他动你一根寒毛。”他也不知为何会做出这样的承诺,有多少年没再说要保护别人了?所谓承诺,不就是前行的负担和累赘吗?
“你根本不知道林津之有多恐怖,他......”妄琴欲言又止,又有些小小的感动。那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人说要护她周全。
从她踏入雁羽那一日开始,几乎人人对她躲避而不及,不仅仅是杀手,还是杀手中的佼佼者。只要她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有人丧命。
所以妄琴这个名字,代表着不幸与死亡。但她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浪得虚名,徒有五大护法的名讳,武功却不及其他四人的一半。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她被枉死链认同并赋予幽冥术法。
换句话说,若枉死链当年没有选中她,她就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我不知道林津之有多恐怖,但我知道自己有多恐怖。这个林津之,有资格做我的对手。看来十年之前,我真的应该替西栎来这趟临越城,而不是让他孤军奋战。他赢不了林津之。”纥奚延面不改色的转身,目光再次投向城外西栎的营寨,叹息与不易察觉的后悔,从他的言辞中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