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踏雪乌骓 (第2/2页)

骑师一看秦若风上马，凑到卢亮身前，又见秦飞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讪讪退了回去。
　　
　　秦若风坐在马背上，气沉丹田，力由脊发，灌于四肢。乌骓马感觉陡然吃力，奔跑速度已降了下来，脊背上的力量越来越重，好似泰山压顶一般，只是它还不想屈服，直挺挺地站着。人与马之间展开了一场艰苦的拉锯战，谁都不肯退后一步。
　　
　　校场之上，已围了不少军兵，不住地拍手叫好。卢亮也赞道：“真不愧是公子的门客！”
　　
　　秦若风心生敬佩，突然收力，单手扼住马颈，另一只手轻抚马背。乌骓马极通人性，眼见秦若风并无恶意，原地绕了几圈，一声长嘶，立在原地。
　　
　　卢亮径直走上前来，说道：“恭喜使者，这匹马已然认主，能否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到一偏僻之处，那乌骓马竟一路跟了上来，卢亮说道：“此马绝非凡品，使者骑行此骑，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能否另换一匹。”
　　
　　秦若风斜眼打量卢亮，说道：“卢大人，这是要出尔反尔吗？”
　　
　　卢亮赶忙解释道：“使者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将这匹踏雪乌骓送于燕公子，那匹夜照玉狮子送于使者，不知可好。”
　　
　　秦若风一笑，说道：“还是大人想得周到，在下不胜感激。”
　　
　　卢亮道：“我卢亮生平最喜欢结交使者这般爽快之人，与使者遇见，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你我共饮一番，如何？”
　　
　　秦若风笑道：“但凭大人吩咐。”
　　
　　卢亮吩咐下去，埋锅造饭，时间不大，宴席排摆开来。卢亮站起身形，说道：“众位弟兄，燕王不以亮出身卑微，委以重任，亮不胜感激。我们这第一碗酒敬燕王，祝愿我大燕铁骑纵横天下，所向披靡。”
　　
　　众人饮罢，卢亮接着说道：“这第二碗酒，我们敬燕三公子，若非燕三公子提携，我等兄弟不过打家劫舍的马贼而已。”
　　
　　众人依言又干了，卢亮接着说道：“这第三碗酒，我敬在座诸位弟兄，这些年陪我出生入死，东奔西走。如今有了这安身之所，但亮不会忘记，兄弟之间的盟誓，苟富贵，勿相忘。”
　　
　　秦若风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卢亮虽然好大喜功，但不失为一条好汉。就听卢亮又说道：“这第四碗酒，我想敬使者，你我弟兄都是牧马驯马的好手，却对那匹野马束手无策，没想到竟被使者降服了，你们服不服？”
　　
　　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众军兵异口同声答道：“服！”。
　　
　　众人推杯换盏，酒席已吃去大半，突然有人站起身跑了出去，紧接着，一个接一个陆续离席。卢亮已经意识到不对，秦若风也感到腹内一阵绞痛，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给站在身后的秦飞递了个眼色，秦飞转身离开。
　　
　　秦若风面色更显苍白，站起身说道：“卢大人，这酒中混有乌头和巴豆汤，你还不束手就擒。”
　　
　　卢亮怒目而斥，说道：“你到底何人，为何要加害于我？”
　　
　　就听外面一阵铜锣声响，顾倾城率众杀将进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六百余人绳捆索绑。秦飞说道：“公子，这些人侵我土地，杀我亲人，让我杀了他们。”
　　
　　秦若风强忍疼痛，来到近前，说道：“万万不可，这些人都是些响当当的汉子，也有父母妻儿，还请公子手下留情。”
　　
　　秦飞反驳道：“这些人若是不死，来日必是祸患，且我们身处险地，一旦消息走漏，我等危矣。”
　　
　　秦若风感觉腹内疼痛感更胜，赶忙默念乾坤阴阳诀，合抱阴阳，守于中，虚而不屈。巴豆、乌头本属辛热泻药，他自幼待在雪谷，期内寒气较盛，寒暑二气在体内激荡，最终竟互相调和，汇成一缕真气，流入丹田之中。
　　
　　睁眼看时，地上已是血流成河，望着冰冷的尸体，秦若风失神地说道：“你们怎能这样？”
　　
　　顾倾城来至近前，说道：“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苍生的残忍。”
　　
　　秦若风望着他，失望地说道：“这就是你要的天下？”
　　
　　顾倾城望着他，说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天下，是苍生想要的天下，所以我只能用他们的死去换取更多百姓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