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凤灵城 (第1/2页)
这一夜太漫长,漫长的夜总是为有心事的人准备的,更何况除去天下苍生,心头还压了一个人。顾倾城衾枕间辗转反侧,索性坐在窗前,奋笔疾书。窗外风乍起,山雨欲来。
夜尽天明,众人用过早餐,聚于大堂之中,顾倾城手持剑印,说道:“通晓豫州方言的壮士请出列!”有五十余人从队伍中走出,顾倾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厉天正、秦若风,我命你二人速去凤灵城,将此书信转交王唯正将军,速去速回。诸葛长风、秦飞,我命你二人各领十六位壮士,凡镇中酒肆、客栈之中的酒水悉数买回。行颠、郭风,我命你二人各领十位壮士,收购镇中巴豆、乌头。行动时,一律只讲豫州方言。余下众人,客栈听令,我另有安排。各位依令而行,不得有失。”
众人多半不知公子何意,今虽接令,却都疑惑不定。顾倾城面带威严,说道:“剑印在此,违令者斩!”窗外一声惊雷,山雨已至。
厉天正、秦若风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一人一骑,直奔凤灵城而去。其余四人,清点好人员,领兵出发。
众人散去,大堂里很安静,窗外雨势渐紧,顾倾城眼见桌上的焦尾琴,轻抚琴弦。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一曲终罢,顾倾城微闭着双眼,聆听着窗外雨水潺潺。听雨非得心静而神动,心静者不为市井得失荣辱而悲喜,心若止水,不起波澜;神动者胸藏天地万象,心神与自然呼应,应景生情,听雨成晕。
马踏泥泞马蹄疾,厉天正侧脸说道:“若风小友,左右无人,老朽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秦若风笑道:“不知前辈所问何事?”
厉天正道:“九州之地,隐世不出者,东有凌云阁,西有天机峰,南有藏剑山庄,北有悬空城,中有雷隐寺,其它小门小派,不可胜数,不知小友师出何门?”
秦若风道:“不瞒前辈,在下久居域外,功夫都为爷爷所授。”
厉天正听他语气恳切,不似有假,说道:“我见你身法奇特,原以为是隐世门派。”
秦若风问道:“前辈可与隐世门派有过接触?”
厉天正道:“吾天命之年,功夫大进,然争胜之心不减,一人独上泰山,却被一中年挑夫拦于山下。”厉天正似是回忆起了当年往事,有些神思不属了。”
秦若风道:“后来怎样?”
厉天正回拢心神,说道:“挑夫以柳枝为剑,我与他大战六十回合,未曾占到丝毫便宜。接下来再战,我已全身大汗淋漓,挑夫却谈笑自若。待到八十回合,挑夫言道‘你到有些本事,且接我这一招大江东去。’那柳条挟风声而至,我急忙一旁闪躲,哪知挑夫一招未老,紧接一招惊涛拍岸。我已然躲闪不及,哪知那挑夫突然收力,将柳条弃于地上。”
“啊?”秦若风心头一震,不禁脱口而出。
厉天正自顾说道:“那挑夫说道‘君子生于天地间,退应独善其身,进当兼济天下。你已天命之年,难道要糊涂一生吗?’说罢,飘然而去。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令我幡然醒悟。”
秦若风说道:“风云阁我也颇有耳闻,但不知前辈后来可否上山?”
厉天正说道:“我哪还有面目登山,后来听闻顾王设立招贤馆,广纳天下英豪,故投之,想来已有十年之久。”
二人边走边聊,又奔出七八里路,只见两侧山道陡峭,中间一条山道。二人转过山道,眼前现出一座高大的城墙依山势而建,城门上写“凤灵城”,笔势雄浑有力,城门两旁站立两排铁甲军,手持长槊,威风凛凛,城门前车马不断。二人下马前行,只听一人说道:“这凤灵城真够热闹的,如此大雨,来往还这么多人。”有人答道:“燕、顾联姻,各国定派使臣前来祝贺,你我不如在城中多留几日,也见识一下这难得一见的盛观。”
厉天正低声说道:“使团下榻的客栈必有重兵把守,你我先找个酒肆歇歇脚,晚些时候再去。”
这几日,凤灵城内行旅源源不绝,客栈早已住满,后来的游侠豪客无处住宿,都涌进了酒肆。只要杯中有酒,他们这些人,烦恼皆可抛。城中最大的一家酒肆叫做“解忧楼”,取的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家酒肆虽然宽大,但今日风雨交加,也架不住行旅不断涌来。掌柜的索性让伙计搬开桌椅,让他们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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