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情不知所起 (第1/2页)
众人把酒言欢,酒席散去已是月上柳梢头,窗外万籁俱寂,月光流淌在蜿蜒起伏的山峦之间,平添一份静谧之美。
秦若风满身酒气,好不难受,想到镇边有一条大河,嘴角抹过一丝微笑,飘身落到窗外。
月色下的河水恬静安详,微风处,泛起星星点点的涟漪,两岸的垂柳随风摇曳,连同月影翩然而动。秦若风将古琴卸下,抽出腰间软剑,纵身跳入河水之中。河水清凉,酒意瞬间去了大半,说不出的惬意。河边的水草沐浴在月光下,寒霜带露,如一帘清远的幽梦。
秦若风洗尽身上酒气,四处寻了些干柴,燃起篝火,在一块干净的大石上坐下,盘腿而坐,将古琴置于双膝之上。
顾倾城满心忧事,双眉微蹙,靠在窗前,一片清光从窗格中洒将进来。既然无眠,他悄悄走出客栈,只见一个人影从客栈中飞出,心头猛地一惊,赶忙跟上。那人身法太快,眨眼便消失不见。“那人究竟是谁?夜探客栈是何目的?”顾倾城想着心事,不觉间也已走出小镇。
忽听得远处传来铮铮的琴声,犹见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顾倾城寻声而去,琴音愈发清澈,淙淙铮铮,若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又似松根之细流。夜色朦胧,月光被一片浮云遮住,顾倾城依稀可见河边有一男子在抚琴。琴声突然跌宕起伏,极具腾沸澎湃之观,似蛟龙出海之象。息心静听,宛如乘一叶扁舟过巫峡,目眩神移,惊心动魄,身在群山奔赴,万壑争流之中。顾倾城站在柳树下,琴声再起变化,恰如轻舟已过,徜徉江河,时而余波击石,时而水波荡漾,更增荡气回肠之意。
一曲终罢,霎时间四下一片寂静,唯见明月当空。秦若风收起软剑,背起古琴,长身而起。顾倾城紧走几步,叫到:“先生留步!”
秦若风转头一看,顾倾城已来至近前,说道:“公子何事?”
“原来是他。”顾倾城一怔,说道:“方才闻公子弹琴,在下叹为观止。峨峨兮如泰山,洋洋兮如江河,公子胸怀广阔,装得也是这万里山河吧。”
秦若风说道:“在下年幼才疏,公子谬赞,不胜愧感,愿听公子之志。”
顾倾城幽幽地叹息一声,说道:“九州战乱,民不聊生,吾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迄无所就,每每思之,心如刀割,夜不能寐。”
秦若风见他言辞恳切,几欲落泪,说道:“自独孤、楚氏造逆以来,天下豪杰并起。燕氏势不及马氏,而竟能南下取凉州,非唯天时,抑亦人谋也,今燕雄踞凉州、雍州,坐拥甲兵之本,此诚不可与争锋。兵法云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得尺,则王之尺也。独孤暗弱,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公子可先取冀州之地,北和胡人,再图大事。慕容氏承袭祖业,国险民富,贤能之才尽为所用,此可为援而不可图也。豫州之地,沃野千里,燕氏、慕容氏觊觎已久,必因此而结怨,公子可坐收渔利。”
顾倾城听罢,仿佛拨云见日,心生仰慕之情,深施一礼,说道:“在下名微德薄,愿请先生相助,救百姓于水火。“
秦若风说道:“在下不谙政事,公子还是另寻他人。”
顾倾城说道:“先生胸怀良策,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才,岂可空老于林泉之下?望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
事关天下黎民,秦若风并不想仓促决定,说道:“公子一片赤诚,在下实不敢当,请公子不要强人所难。”
顾倾城气苦,目光盯着秦若风,两行清泪从脸颊划过,到嘴边却是酸涩无比。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秦若风感觉内心最柔软的一根弦被拨动了,说不出的滋味,安慰道:“公子莫要伤悲,总要给我些时日,处理一下私事。”
顾倾城破涕为笑,说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眼泪和微笑永远是最好的武器,无论多厉害的暗器,你都有机会躲避,唯独眼泪和微笑却连躲都躲不了;无论多厉害的暗器,最多也只是留下个伤口,唯独眼泪和微笑却能将心都融化了。秦若风点点头,说道:“你这又哭又笑的,我怎敢不答应。”
顾倾城瞪了他一眼,露出一副娇羞的小女儿姿态,嗔怪道:“这还不都怪你!”话一出口,顾倾城自知失态,轻咳一声,说道:“你方才所奏的可是高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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