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远嫁他乡 (第2/2页)
他们在谈论这些的时候,豹子的表哥坐在一旁东瞅西望,显得心不在焉的,直到最后于家静强硬地表示愿意跟他时,豹子在一旁提醒了他,他才表现出一丝欣喜。他这样的表现并非他不上心,他委实是听不懂他们讨论什么,因为他是一个汉族人。这让一家人更是担心不已,语言不通的两个人,以后怎么生活在一起呢?但于家英已没有丝毫的顾虑,只催促着豹子的表哥抓紧拿来钱,立即就可以带他走。这让豹子的表哥喜出望外,当时就掏出了一千块钱放在了桌子上,于家静也赌气似的当即就收拾了自己的衣物,表示跟他走。
对于她的仓促举动所有人都显得很尴尬,最终决定第二天豹子再带他表哥过来,带上些礼品,算是行个简单的礼数,让他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再走。
直到第二天领结婚证时,这家人才知道豹子表哥的名字——王金路。匆匆地领完结婚证,王金璐请一家人在镇上的管子里简单地吃了一顿饭,就带着于家英离开了。一家人这时候才感到痛彻心扉的不舍,但已经来不及了。于家静的愤怒在这时已经不再表现在脸上,只是压抑在心里。一家人挥手告别她时,她用低沉的语气忿忿地说了一句:“你们既然把我卖了,咱们之间就没什么情分了,这个家就不是我的家了,我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句话把一家人的心都击碎了,但她何尝又不是击碎了自己的心?人们没有感到离别的哀愁,只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送走了于家英,大哥赶紧带着她的“卖身钱”去给那两个家伙赎身。当他们二人得知自己的自由是用三姐一生的幸福换来的时,掩不住自责与悲伤,放声痛哭了半晌。
整个事情的经过,阿五好像只是一个旁观者,她没有发一言,没有说一语,甚至到最后送别三姐时,她都没有说一句珍重,只是木然地挥了挥手。她觉得这仿佛就是做了一场梦,做了一场噩梦,现在两个哥哥回来了,事情过去了,梦醒了,但噩梦的结局没有改变,她真的失去了三姐,这个家庭失去了三姐。这个时候,她才感受到自己的心真真切切地疼痛起来。
阿五想到了三姐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感到不寒而栗,那句话意味着,她再也见不到亲爱的三姐了吗?如果这样的话,她之前在她脑海中存下的印象,都成了宝贵的记忆财富,但也成了折磨她的一把刀。她以后如果真的见不到三姐了,对她来说,三姐就是从她的世界消失了,但她又没有从这个世界消失,她肯定会想念她,想见又见不到,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啊。
阿五不知道这心里的痛怎么治愈,但好在时间真是一剂治愈任何伤痛的良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阿五有时候特意再去感受下三姐离去的哀愁,但却像无病呻吟似的,竟让感觉不到那么难受了。心里没那么难受对于阿五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但同时又让她觉得可怕,心里不那么痛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对三姐的感情也没那么深了呢?然而夜深人静时,阿五偶尔还是会不经意地想起三姐,这个时候的心在冰凉的夜色中,又感受到真真切切的痛楚。她在醒来时,却觉得有了一种释然与轻松,因为那出现的真实的痛楚,说明她没有忘记三姐,她一直还是记挂着她的。
几年的时间一转眼就过了,家人一到了团员的节日,就会叹着气谈论起于家静,他们心里充满了负罪感,尤其是于家华和于家忠。一家人都盼望着于家英能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用她那惯有的大嗓门喊一声,我回来了!但一家人用心静静地听了几年,一直没有等到这个声音,他们都已经绝望了。
一家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于家英竟然打来电话说要回来,这让家里人感到喜出望外。他们掰着手指头数着于家静回来的日子,仿佛这个日子成了最大的节日,他们甚至把过年这样的大节日都抛到脑后了。
等待的日子最为漫长,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亲人归来的日子。在那一天到来时,阿五早早地跑到村子外的路口等候着,她在日后里,才知道一个词叫做度日如年。她在望眼欲穿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三姐的身影,她一溜烟似的跑了上去,紧紧地拥抱住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