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聪明反误 (第2/2页)

其实家里最值钱的应该是那头牛，但阿爸不敢打它的主意，那可是全家人的命根子啊，田里的农活全指望它出力呢。如果把它卖掉的话，钱是能一下就凑够，但那无异于竭泽而渔。没有了牛，田里的活一步也跟不上，也就保证不了收成，难免一家人不饿肚子。这样一来的话，即便那两个人没有坐牢，回到这个家里也是拖累着一家人跟着挨饿，一家人的生存都难以为继。不用去费力思索，在这值点钱的猪和牛之间，肯定是选择卖掉那几口猪了。这样的话，也就是过年时再用后面挣的钱买点肉，明年人们的肚子里缺点油水，忍忍也还是能过的了。
　　
　　“把猪卖了！”阿爸用坚定的语气说到。大家面面相觑，没人吱声答应，但也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因为大家谁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了。
　　
　　“阿强一会儿到镇上找人谈一下价钱，喊个合适的人来，就把猪拉走吧。”阿爸把事情交代完了，一下便像气球泄了气一般，浑身绵软地瘫倒在藤椅上。大家知道阿爸心里烦乱，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饭桌。
　　
　　“你留下来照看孩子吧，阿爸这个样子，就让他休息会儿吧。”大嫂示意阿五留下来看着侄女，平时都是阿爸在家带着孩子，但现在这个情形，大嫂怕女儿吵得父亲更加烦乱。她带着二姐三姐出门上山砍柴了，一家人年底的经济后盾没有了，只能从现在开始更加卖力获得更多的其他收入，才能为一个富足些的春节，和明年一开年的开销而创造更多的保障。
　　
　　大嫂带着两个姐姐刚出了院门，但又像忘掉东西一样返回来，她让两个姐姐先走，自己进了库房。片刻后，她用簸箕端出满满一簸箕的玉米走到猪圈边，哗啦一声全泼洒在里面，几只猪一拥而上抢夺起来。放下簸箕后，她又往猪的石槽里倒上一桶水。
　　
　　“这几头猪一会儿就要卖了，干嘛还浪费那么粮食啊？”阿五看到大嫂把那么玉米倒给猪，都有些心疼，平时都是上山打些猪草喂猪，“细粮”也就是吃下的剩饭混合着泔水掺和些麸皮拌的猪食，从来不会喂他们这些人吃的粮食。
　　
　　“粮食多少钱一斤？玉米多少钱一斤？”大嫂提着水桶回屋里，扭头问阿五，阿五一时没明白大嫂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望着她没有应声。
　　
　　“粮食肯定没有猪贵啊傻丫头，多喂它们点粮食，等一会儿卖的时候不就都长到猪身上了吗？”大嫂朝着阿五莞尔一笑，放下水桶就出门了。
　　
　　原来是这样啊，阿五幡然领悟。
　　
　　然而大嫂她们砍回来一趟柴的时候，大哥还没有回来，大嫂有些着急了，因为她看到猪已经屙了几摊粪便。
　　
　　“这老大再不回来，猪吃下去的那些粮食可都要糟蹋了。”大嫂抱怨道，嘱咐阿五再给猪的食槽里加点水，说猪吃了干的粮食口干，让它们多喝点水。
　　
　　怪不得大嫂要喂它们吃粮食，而不喂它们吃猪草呢，一则猪喜欢吃这些粮食，肯定吃的多，另外吃完后口干要多喝水，又增加了分量，还是富有生活经验的人聪明。阿五边想着这些边提了一桶水给猪倒在食槽里面，几口猪果然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起来。
　　
　　然而等大嫂她们中午收工回来时，大哥还是没有回来，这让大嫂彻底恼怒了：“这个于家强，去逛集去了吗？一上午都还没回来！不好，那些猪……”大嫂还没发完牢骚，突然听到猪圈里传来猪的哼哼声，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跑到猪圈边。
　　
　　“哎呀！可坏事了！”大嫂拍着手掌大声嚷道。
　　
　　阿五与三姐也不约而同地一起跑过去看个究竟，一走到猪圈边都吓了一跳。
　　
　　原来那几口猪吃的干粮食太多了，又喝了许多的水，这会儿粮食在肚子里胀了起来，一个一个的全躺在猪圈里动弹不得，只剩下难受得哼哼唧唧。
　　
　　“这个于家强，可坏了咱们的事了！”大嫂又咬牙切齿地抱怨起大哥。“这下可不好了，这会儿他要是回来，再带着收猪的人一起来的话，人家肯定会认为猪有毛病不收了，或者看出来是喂了粮食，会让猪屙尿干净了才肯收呢，这样一来的话，这些粮食可真的是糟蹋了呀！”大嫂这时心疼起了粮食，但现在她更担心既浪费了粮食，猪还卖不出去。
　　
　　身后的门框上传来两声“哒哒”声，大家回头看去，不知道阿爸什么时候从躺椅上起来了，站在门边上磕着他的烟袋锅，旋即又装上一锅新的烟丝，点燃后抽了起来，看着这边没有作声。
　　
　　大家回转了头又看着几口猪，这会儿又都希望于家强再晚点回来吧，这样猪还能屙尿出来，不至于让人家看到这样的状态而拒绝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