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依依惜别 (第2/2页)

阿五原来担心大哥他们走了以后，她就没那么多时间去砖厂打工了，她不知道到什么年月才能还上欠阿东的钱。她想着尽快还上，就不用再受到阿东的“骚扰”了。但杨武福隔三差五总要来家里帮忙，他手脚也很麻利，给她挤出来不少的时间，使她能够仍旧像往常一样到砖厂去打工。相比于去山上干活，阿五现在更喜欢到砖厂干活，那里充满着喧嚣，但对她来说，过滤掉那些喧嚣，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清净。上山干活的话，可是没有享受清净的机会了。
　　
　　大嫂总是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夸赞杨武福是多么的优秀，是这十里八村都难以找到的男人，多少少女都希望找一个这样的男人以托付终身等等之类的话。阿五知道大嫂在暗示什么，但她装作听不懂，对她的话无动于衷。她表面上装作平静，但早已被她的喋喋不休弄得心里烦乱不堪，那个平时打工时嘈杂的砖厂，这时成了她心中的清净之地。
　　
　　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她的耳边总是充斥着大嫂絮絮叨叨的声音。人她可以躲得开，但住进她心里的声音，她可是打发不走。好吧，既然打发不走，那就听你继续唠叨吧，我也顺着你的想法去想。阿五在心里这样默默地想着。大嫂把杨武福都说成了伟人一般的模样，的确，平心而论，他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品貌端庄，做事勤快。跟他做个朋友，肯定是件愉快的事，就像她跟叶青云那种关系的朋友一般。如果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以他的勤劳能干，很容易支撑起一个家。在这个普遍由女人持家，男人享受的地域，如果哪个女人有幸嫁给了这样一个勤快的男人，那无疑是中了大奖一样的幸运。女人们心目中择偶的标准，也一定是把这样的男子放在第一位的，她们不是想通过嫁给这样的男人，使得自己脱离劳动的疲惫，只希望有个男人能与她们共同担负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把这样一个小伙子推到了她的面前，她只要点头答应，就能得到这样一个人人称羡的男人了。然而她的内心强烈地反对她点头，她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她的心就像一扇紧紧关闭的大门，而能够开启那扇大门的钥匙究竟是什么样的，她自己也茫然无知。她现在只想顺从自己内心的意愿，依旧紧紧地关闭着这扇大门。那些试图叩开这扇大门而用力猛撞的人，最为引发她的憎恶。还有一些虽然没有这样的粗鲁莽撞，但远远观望着跃跃欲试的人，也总让她的心里产生反感与警觉。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许只是她，或者是大嫂一厢情愿的想法，没准人家杨武福根本就没这方面的想法，只是受了自己父亲之托，单纯地来帮助他们一家人呢？阿五分析不透，也就在她的脑细胞相互争论的时候，她才得以让自己逃脱而安然沉睡。
　　
　　杨武福夜里也是难以入睡，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阿五的模样。自从第一天见到她时，她的样子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了。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早早地起床叫起了阿爸，说是一起去送一程阿五的阿爸和大哥。杨昌明感到莫名其妙，他自己的儿子怎么比自己还积极。但一想自己的老朋友要外出，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了，去送上一程也在情理之中，也就带上杨武福一起去了阿五家里。
　　
　　在路上，杨武福支支吾吾地对阿爸说他对阿五有好感，希望他能给阿五的家人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同意他们交往。
　　
　　啊，无利不起早，原来你小子为了这事啊。杨昌明在心里暗暗嘲笑着儿子，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昨天见到阿五时，他自己也觉得这孩子不错，若果将来能嫁给他的哪个儿子做儿媳妇，那他跟自己的老朋友岂不是又成了亲家？现在自己的大儿子提出来，说明他是最有这份心思的，他当然也没什么理由不答应呢。他于是爽快地答应了自己的大儿子。
　　
　　到了阿五家里时，才知道他们刚刚走了没多大功夫，杨昌明有些遗憾。不过这件事没办成，他也还有更重要的事呢，于是把儿子的想法跟大嫂和盘托出。大嫂打量着这个小伙子，虽然以前没见过面，但凭她的直觉，一定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她也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杨家父子顿时高兴地合不拢嘴。但大嫂提醒他们说，阿五现在比较反感追求她的小伙子，所以他们在她面前不要提这个事情，让她慢慢地跟阿五提出来，再一步一步地发展。杨昌明说，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就是了。
　　
　　阿五与八四回家时，他们刚刚谈完这件事情，杨昌明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欣喜的情绪，急急忙忙就告辞了，把儿子单独留下来。出大门的时候他吐了一口气，心想着，这好事成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