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临别拜访 (第1/2页)
临近中午，大嫂和其他几人收工回来了，还未进院子，扑鼻的香气就钻进了他们的鼻腔，小侄女顿时流下了口水。这些鸡他们平日舍不得杀来吃，还要留着生蛋，只有到了逢年过节或是赶上家里人过生日时才杀上一两只。
一闻到香味，大嫂就猜到他们一准是把事情办成了，才杀鸡来庆祝的。听到大嫂他们回来的动静，阿五从灶间跑了出来，不等大嫂发问，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喜讯，并把前前后后如何幸运地通过考核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大嫂高兴地合不拢嘴，连连说到，这下子咱们的日子可有出路了。院子里腾起一片欢乐的气氛，人人脸上挂着节日般的喜悦之情，只有八四一人闷闷不乐。
八四是在为自己不能跟着一起外出而感到不悦。原本家里的几个男人都在家一起浑浑噩噩地营务着农活，大家除了辈分有高低，谁也显不出身份的高低，在家的地位可以说是平等的。现在，大哥和阿爸都要外出打工挣钱了，而他还要留在家里干着没有出息的农活，他觉得自己一下子比他们矮了一大截。他似乎都能想象得到，他们挣钱回来时穿戴一身整齐的装束，以及他们脸上流露出的趾高气昂的表情。想到这些，他就感到心头沉甸甸的，脸上自然无法流露出和他们一样的愉悦表情。
大嫂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走到八四跟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万般难。你大哥和阿爸出去挣钱，是出门受苦去了，又不是出去游山玩水，不用羡慕他们。咱们在家要好好守住这个家，他们一走，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就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肩上的责任也就重了。”
八四当然知道这是大嫂宽慰他的话，他们两个男人在不在家，家里的顶梁柱其实都是大嫂，他们全部都是按照她的安排来配合她营务这个家的。不过听到她的话后，他心里的结确实还是松弛了许多，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把砍回的柴放到了柴房。
以庆祝为主题的家宴开始时，八四彻底抛开了心中的不悦，同全家一起庆祝大哥与阿爸即将开始的远行。几个男人大口地喝着酒，女人和孩子们大快朵颐地享用着喷香的肉，饭桌上一片热闹与欢腾。到后来，几个男人开始相继不胜酒力，却依然把酒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大嫂知道这是他们外出之前最后的放松时光，就任由他们去吧。但她突然想起一个在回来的路上考虑到的问题，本来想吃饭前讨论一下的，但因为一高兴忘了提及。她想她应该在他们醉倒之前把问题说一下，不然等他们都不省人事了，就没法讨论了——以她对这几个人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在晚上酒醒之前，继续喝得不省人事，每次酒桌上必是如此。
她要说的是地里庄稼的事情。庄稼眼见着就到了该收获的时候，她本来想赶在他们外出之前，抢着把庄稼先收了，但一进门阿五就告诉他，他们明天就要走了，也就没说出这个想法。这个想法现在肯定是行不通了，不过他们走后，家里少了两个男劳力，只有八四这一个男人，在这种收获的时候，劳动肯定大受影响。家里剩下的几个人要想按计划的时间收完庄稼基本是不可能的，但又必须尽快收完，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往往庄稼刚收获完成，阴雨连绵的天气就到来了。如果收获晚上那么一两天，就有可能糟蹋掉一部分粮食了。好不容易等到的收获如果受了损失，这不仅仅是心里面难过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这会影响到下一季收获之前全家的口粮。大姐银莲咪家里也缺乏劳动力，指望他们来帮忙收割也是不可能的，必要时他们还要去给大姐家帮忙呢。于家华已经成家单过，他们自己那点地也都够他忙活的。
大嫂在这时也感到有些无计可施了，她很少产生过这种感受，平日里她总能有条不紊地安排家里的一切。不过现在缺少了两个重要的家庭成员，她感觉无论怎么安排，人手都是不够。她不得不想这个通过跟大伙一块讨论的方式，解决下这个问题。她得赶在他们喝醉之前讨论，不然他们的醉话没有丝毫的价值。
她当即把这个问题砸到了饭桌上。于家强醉眼迷离地望着她，没有产生任何反应，他习惯听从他这个能干的媳妇的话，一般不会提出什么异议。八四虽不像大哥那样无动于衷，但也是表情木讷，无计可施地摇了摇头。大嫂抱着最后的希望把目光投向阿爸，她希望从这个富有更多生活经验的长辈这里得到指点，她平日里应付得了的问题从来不会拿来烦他。阿爸思索了一下，随即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平日里大家都习惯了依靠所有家庭成员完成田里的活，现在缺少两个人确实有些棘手。他们又不能不走，不离家去打工的话，可就错失了一个很难碰到的大好机会。
正当大嫂感到绝望地将目光从阿爸身上移开时，阿爸突然又说他想到了能帮忙的人。大嫂喜出望外，连忙站起来走阿爸身边，问他什么人可以来给帮忙。
阿爸说他在白洛村的老伙计杨昌明，他们家里有两个女儿和三个儿子，女儿都已出嫁，而几个儿子都未成家，平日里都闲着没事可干。杨昌明总是跟他提起，如果家里面有活需要帮忙的话，就可以找他，他可以让他的几个儿子来给帮忙。阿爸总是客气地说家里忙得过来，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事，不过那时候家里确实是没什么要靠别人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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