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庆火把节 (第2/2页)

老人们每年都会不厌其烦地给孩子们讲这个故事，似乎这是一个动人而新鲜的故事，但听过几次的孩子们早已没有了新鲜感，往往还没等老人们讲一半，就跑到一旁嬉戏打闹了。
　　
　　阿五就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在火把节的第一天，她早早地就起了床，穿上早已准备好的传统盛装，欢快地跳下一阶阶的木梯，来到院中。
　　
　　“这么早啊大姐夫。”她不知道大姐夫什么时候起床的，但看到他手中捆绑的粗大的火把，都已经即将完成了，知道他肯定起得很早。
　　
　　大姐夫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只是扭头微微一笑，继续忙活着。这时阿五听到猪圈里传来一阵喧嚣，几只猪提高了嗓门尖叫起来，阿五刚想转身过去看看，就听到大姐高声地呼喊她：“阿五！阿五！快点过来，帮我把猪捆住！”阿五看到大姐使劲地按住一头猪，绳子丢到一旁，现在放开猪还是拿绳子已是进退维谷。
　　
　　阿五犹疑了一下，说：“你再坚持一下，大姐，我去换下衣服，马上下来帮你。”说着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算了，还是我来吧。”大姐夫放下手中的火把，拍了拍手上的土，径直走到猪圈里，三两下就把那头猪捆得结结实实的。“你今天啊，就穿着这身新衣服，看着我们就行了，免得弄脏了呦。”大姐夫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泥巴，冲着阿五说道。
　　
　　“你就别挖苦我了大姐夫，我这就换下衣服过来帮忙。”阿五听出了大姐夫话里透出的讥讽，乖乖地跑到楼上换上了一身旧衣服。她知道第一天人们都要扎火把插在大门口，杀猪宰鸡准备火把节享用的食物，是在忙碌中热闹的一天，而并非享受清闲之乐的一天，她应该帮着忙活，而不是站在一旁孤芳自赏。
　　
　　真正的狂欢是从第二天才开始。方圆十几里的村民都涌向一个在平时并不热闹的地方——子归村，阿五也不清楚人们为什么都要汇集到这个地方，如果不是火把节，平时人们根本想不起这个村子，因为这里既不是镇政府所在地，也不是一个能引起人们瞩目的大村子。但谁去管这些呢？人们都欢快地投入到各种自己喜欢的项目中：斗牛、斗鸡、赛马、拔河、赛跑、打球、射箭、摔跤……人们个个激情澎湃，斗志昂扬，参加这些项目的人有些是为了身心欢愉，有些却另有所图——那些出类拔萃而夺得名次的人，会得到相应的奖金或奖品，这对多数生活穷困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一种诱惑。
　　
　　阿五对这些项目并不感兴趣，但她也不厌恶这些活动，她喜欢在拥挤的人群中，挑上几样便宜的小吃，随意观看身旁任意一个进行中的活动，站在一旁边享受着美味，边感受着这热闹而欢快的氛围。她有时候也会去特意去观看射箭比赛，她知道阿爸一定会在那里。她的阿爸可是神射手，每年的射箭比赛的冠军最后肯定都是被他夺走，他也就能因此而发一笔小财——不是得到一只羊就是获得一两百元的奖金，这是他一年中唯一一次发财的机会。
　　
　　村外的山坡上也是一样的热闹，成群结队的青年男女对唱情歌的活动达到了高潮，她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不在唱歌上，而是在一来一往的对唱中，锁定一个彼此心动的异性，进而通过相亲活动结为伴侣。阿五一想到那些男人就觉得反感，退一步讲，即便是不反感，她也不想去通过这么肤浅的认识就跟一个男人交往。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不是你想达到一种既想的目标，通过努力就能达到，也不是你想防范某一种结局，通过回避就能避免的了。生活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以自己固执的手段，捉弄着身处其中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