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宗七派 第二章 石奎的往事 (第2/2页)
说到这,他微微皱眉凝思,“我至今还不知道那个高手是谁,只知道这人就在京城中,而且后来我还遇到过一次。那人体型微胖,每次出来都穿着黑色夜行衣,带着面纱,裹着头巾,每次交手从不说话。他总是背一根竹剑,但没见过他用。我那时铁甲功尚不纯熟,但普通刀剑也伤不到我。没想到,那人只用一掌,就破了我的防御……哎,我想起来了,那人的身法与霍兄弟倒有几分相似!”
“哦?你有没有看到他怎么出的手?”霍可道心中一紧,追问道。
“没有,那人身法快奇快,而且出手也极是诡异,当我看到他的手指向我点来时,马上做了反应,可不知怎的,他的手指还是戳到我身上,我的防守一点作用都没有。”
“你说那人体型微胖?”
“是的,大概比你稍微矮两寸。怎么,霍兄弟认识?”
“不不,你继续讲。”
“我被抓到后,就在牢里等着被处死,当时我心里每天想的都是愧对山门,愧对师父,简直就要羞愧死……那几日真是度日如年,我当真以为是死定了!
我就等啊等,没想到,过了几天,居然有人打开牢门把我放了出来!我真是又惊又喜,找人打听,才知道刘季述已经死了,是被左神策军指挥使孙德昭杀了头。策划这次行动的人就是宰相崔胤大人!
我感念崔胤大人大恩,于是找了个时间登门拜谢。大人并没有把我当成白衣看待,反而说我是当世侠士,要给我银钱!我受人活命大恩,尚未报答,又岂肯再得人之惠?
于是从那以后,我就跟随崔胤大人,跟着他肃清宦官余党,建立保卫皇帝的十二卫。崔大人的忠诚、勇气、智慧都让我敬佩,我一直把他视为兄父。
我本以为,能够长长久久的跟着崔大人,没想到……”
石奎又自斟自饮一爵,虎目含泪,看向窗外黑夜,缓缓道:“半月前的一天,崔大人被朱温弹劾。他心知不妙,在朝廷敕令颁发的前一晚将我叫到书房,我进去时,看见大人、夫人和小公子都在。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大人落泪。以往经历种种磨难,大人都能谈笑间化险为夷,可是那一晚,我知道,大人这次是真的过不去了。”他顿了顿,接着回忆:“崔大人将小公子的手交到我手中,对小公子说,‘以后石奎就如同为父,他之言便是为父之言,你要好好听其教诲,不可忤逆!为父遭逢此劫,是咎由自取,我乃家国罪人,你不要为我报仇,只望你如平常人一样,安度一生。’我听了这话,心中着实难过。我便对大人和夫人保证,以后一定会竭心尽力照顾小公子,万死不辞。”
石奎讲到与崔大人诀别的场景,有些哽咽。
“要走的时候,夫人拉着小公子上瞧瞧下瞧瞧,怎么也瞧不够,一会儿摸摸他的脸颊,一会儿为他整整衣冠,眼泪不停的掉。小公子也跟着哭。最后大人硬是把夫人拉开,佯装发怒,赶我们走。我知道,这一走,就再也不能见面了。小公子不愿离开父母,就开始哭闹,大人怕他引来守卫,命我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当时府里的卫士已经都是梁王派来的人,可这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我寻了个机会,打到几个卫士,背着小公子跳上后墙跑了。第二天,就听说皇上下了诏书,崔家满门一百三十四口人,都被斩了头!现在崔家只剩下小公子,我心中发誓,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小公子周全,让他能长大成人!”
说到此处,石奎终于落下泪来。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像石奎这样的铮铮铁汉。
沐瑶脸上早已泪珠滚滚,她侠骨柔肠,深受感动,一端杯,与霍可道一起陪着石奎又饮了一爵。
几人又喝了几杯,沐瑶不胜酒力,躺在桌边席子上沉沉睡去,霍、石二人只能算半醉。
听了石奎刚才的讲述,霍可道更觉得他是个有情有意的好汉,暗自打定主意,要与此人多多交往。
“那崔小公子现在何处?”霍可道问。
“在城外,我师弟那里。我目标太大,容易被盯上,不敢把他带在身边。”
霍可道暗暗点头,心想,石奎虽然长得憨直,却是个心细之人。
正此时,房外突然“嗖嗖”几声风响,紧接着,院中响起犬吠。
霍可道和石奎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瞬间提高警惕,酒意全无。
狗突然不叫了,窗外恢复静谧,只是这次静的出奇,似乎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
突然,“嗖嗖”破空声响起,前后窗同时被打破,两人定睛一看,飞进来的竟是一根根黑色箭矢!
一瞬间,箭如雨下,南北窗纸瞬间被一块一块打碎,箭矢势如飞蝗,直奔房中三人!
霍可道右手一拍,面前桌案倏然立起,脚一挑,旁边沐瑶的桌案也立了起来,两个桌案一前一后将犹在沉睡的沐瑶夹在中间。那边石奎迅速打灭灯火,房中立时漆黑一片!
箭矢“嗖嗖”声不停,纷纷射在桌面上、立柱上、地面上,沐瑶被两片桌子护着,并无大碍;石奎早运起铁甲神功,双手护头,任凭箭矢乒乒乓乓射在身上,毫发无损;霍可道手持纸扇,侧身靠墙站立,纸扇左拨右打,箭矢也不能伤他分毫。
片刻之后,箭雨忽然停歇。
霍可道和石奎两人借机迅速破窗而出,来到院内。
院内空旷,霍可道和石奎背对背站着,两人向四外望去,两侧高墙之上,足足站了五六十条黑影!
这些身影体型健硕,手中握着弓箭,箭尖指着院中二人。
二人全神戒备,气氛凝重紧张。
忽然,东侧墙上一人说话:“霍可道,今天你走不了了!”
霍可道循声望去,月光下,东侧墙上站着一个人影,那人中等偏矮的身材,披头散发,满脸胡须。他的声音沙哑刺耳,正是沙元垩!
这时,西侧也闪出一人,这人身材普普通通,声音却极是洪亮,他对着院内道:“石奎,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你能懂吧?今天在福林楼,你杀了李树茂和董承,现在该偿命了!”说罢,沙元垩与西墙之人双双跳到院中,石奎这才看清,对面那人身着墨绿开衫,头戴墨色头巾,一张长长的马脸,右脸上自眼角至下巴有一道长长疤痕,手里握着一把偃月长刀,气势汹汹向石奎扑来!
那边沙元垩抽出背后兵刃,只见那柄兵刃两头泛着森森寒光,原来是一杆半人多高的双头银枪!
原来,沙元垩久处东海,常与各种鱼怪打交道,遇见大型鱼怪,就将此枪立在鱼怪口间,无往不利。
两人来势汹汹,直扑霍、石二人。
霍可道临风而立,手握纸扇凝神戒备。石奎身上肌肉暴起,隐隐泛起青光。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