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灾荒年 (第1/2页)

天亮的时候，李氏看见两个人连滚带爬，向他们跑过来，头上身上都是泥水和血水，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直到那两个人哭喊着扑向他们，李氏才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大牛和二叔二牛。
　　
　　他们又抱在一起，嚎咷痛哭。
　　
　　他们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当他们停止哭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这时候，汽车运来一些食物。难民们已经饿极，疯了，纷纷拼命去抢夺那些食物，谁也控制不了局面。为了老婆孩子们，为了李氏能吃上一口粮食，大牛和二牛也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可他们刚刚冲上去就被其他难民人从车上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当他爬起来又不顾一切地往上冲的时候，又被人从车上推下来。
　　
　　当他们准备发拼命地向食物起第二次冲锋的时候，二子奶奶、二子和二子姐姐等一起哭喊着跑上去抱住大牛和二牛，不让他们再上去。其实，他们根本冲不上去。他们前面还有许多人。车上食品一下子被抢光了。
　　
　　他们在风雨中挣扎，直到晚上也没有吃到一点东西，饿得头晕眼花。第二天，政府第二次运来一些饼干，按人口分配，可是很少。
　　
　　二子和姐姐狼吞虎咽，几口就把饼干吃完了。大牛张敏和李氏一片也没有吃，他们把自己那份悄悄地放到二子姐弟面前，也被二子姐弟不知觉中吃光。大牛、张敏和李氏说不喜欢吃饼干，饿很了就去江边地上刨草根洗了吃，说那些最营养，好吃得很。他们为了子孙，什么都愿意做，包括献出他们的生命。
　　
　　后来，大家才知道，湖堤就是从王玉梅负责填土的那地段破的。
　　
　　湖堤破了以后，田地里的庄稼全部被淹，村民们的房屋多数倒塌。大水淹死很多人，淹死猪鸡更是无数。
　　
　　很多老人甚至年轻人和小孩，从水灾地区逃出来，就因为雨淋、过度惊吓和劳累而一病不起、找不到医生及时救治，加上饥饿而不断死去。其情之惨，千言难尽。
　　
　　看着亲人、家和快成熟的金灿灿的稻谷没在滔滔白浪之中，看着臭了的死鸡死猪飘水面无计其数，哭声一片。社员们对王玉梅不只是一个恨字了得。王玉梅害了大家，也害了自己。
　　
　　王玉梅在山上呆了一段日子，可是，她娘家是地主成分，解放前，他们家粮食比贫下中农多很多，可解放后粮食家产都被没收，而且分的粮食比贫下中农少，她娘家虽然没受灾，可粮食不多，不能供应王玉梅长期地吃喝。
　　
　　没办法，王玉梅就又跑回婆家。
　　
　　政府每天给每户供应一点稀饭。稀饭稀的能照进人影。王玉梅回来后，二牛家里分到的稀饭里少数珍贵的米粒都被王玉梅偷着捞去躲着吃了。李氏、大牛等每餐吃的乎就是一碗米汤水。
　　
　　后来，政府每个月给每户供应10斤大米。二牛家也分到的10斤大米。每个月只有10斤大米，他们要节省着吃，只能每天熬稀饭喝。
　　
　　二子和姐姐饿得很，每天都把碗里的米水添了一遍又一边，直到舔得干干净净还对碗里望着，舍不得放下，恨不得把碗都吃下去。
　　
　　王玉梅也嫌稀饭太稀还吃不饱，可她不想挨饿，就从家里的布袋里偷着抓一把米装衣服口袋里到外面生吃，或者用石头支起破吊罐，拽一些干死的荒草点火，偷着煮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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