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4、绝 (第2/2页)

离可突然想到莫赫鲜血淋漓的身影，欲言又止的说：“羽亦姐，他其实很努力的。”
　　
　　“我当然知道，他只是有时候太任性而已。”羽亦消了气：“他要是肯和我们商量一下，就不用这么担心他了。”
　　
　　莫赫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讨论，迟迟没有上前。离可扭头时忽然看见了莫赫，一脸惊喜的刚想开口，莫赫却做出了嘘声的动作。离可虽然很是不解，不过还是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莫赫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便转身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忙于自己的政务，也许只是想出来散散心，他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离可等莫赫走之后才开口道：“羽亦姐，莫赫他……刚才来过了。”
　　
　　“什么？”羽亦马上回过头看向四周：“他在哪？”
　　
　　“已经走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羽亦抓住了离可的衣服，质问道。
　　
　　“他不让我开口。”离可有些委屈的说。
　　
　　羽亦长篇大论训斥了离可一大堆东西，最后才说道：“听好了，下一次再有这种情况，必须告诉我。我要看看这小子怎么回事，来看我也不说话。”
　　
　　莫赫随处乱逛，眼光随意瞟到了一处房间。房间的窗户内挂着一杆锈迹斑驳的枪。莫赫瞪大了眼睛，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翻涌而出，让他倒向地面，昏迷了过去。
　　
　　混乱不堪的战场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握紧了手中的枪，用这些简陋不堪的武器去对抗外星生物的入侵。像屠杀一样的场面并没有吓住他，他还是冲出了掩体，用手中的枪杀了自己的第一个敌人，一个克塔斯人。
　　
　　他和它距离很近，他甚至能看见它铠甲上沾染到的鲜血。他不知道面前这个敌人杀了多少个自己的同胞，他只知道，此刻，双方只能活下一个。他和它同时将枪口对准了对方。他很幸运，子弹击穿了它铠甲的薄弱处，让他活了下来。
　　
　　但仅仅如此也无法抵挡克塔斯人。他希望自己能死在战场上，结果并不如他所愿，克塔斯人不愿意再继续屠杀下去，将他们全都当成俘虏人质，送往了血源地。
　　
　　莫赫睁开眼喘息着，看向了病床旁的摩斯卫。“枪给我，我的枪。”
　　
　　摩斯卫迟疑了一秒，对下属吩咐道：“把亦先生房间里的枪带过来。”
　　
　　莫赫握住了那把枪。枪身沾满了铁锈，似乎在地下埋了许久。它曾经和它的主人并肩作战，它的主人也没有抛弃它。
　　
　　“这是亦的枪？”莫赫对摩斯卫询问道。
　　
　　“对，这是亦先生在五十三年前参加对外战争时用的枪。”
　　
　　“五十三年了，你变了，他没变。”莫赫轻抚枪身，怀念的眼光看向枪托。他伸手打开了枪托的后槽，从里面取出一张干皱的，从未取出过的黄纸，那张纸经过岁月的流逝，像是轻轻碰一下都要碎掉的模样。
　　
　　莫赫看完纸上的内容，将它捏成了细粉。
　　
　　“您到底和亦先生是什么关系？”摩斯卫道出了心里的疑问。
　　
　　“我和他？”莫赫眼里出现了极短的迷茫：“我和他算是曾经的战友吧，你可以把我当成这把枪，或是那封信。”
　　
　　“信上写了什么？”
　　
　　莫赫放下枪，起身下床。摩斯卫想要阻拦，却被莫赫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莫赫来到窗前，漫天飞舞的杨絮已经从树上脱离，自由自在的飞向想要去的远方。
　　
　　“信，当然是写给所想之人。不论是写给自己，还是旁人，它其中蕴含的情感都是独一份的。与其知道，还不如让它随风而去。”莫赫摊开手，细粉转眼间被清风带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封信，写给以后的自己。当然，我也更希望，是别人读到这封像是遗书的信。毕竟，我自己以后读到它，反而会觉得耻辱呢。现在的我仍在努力，你呢？你是否能告诉我，人类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和平的生活。或是没有。
　　
　　我希望读到这封信的你和我一样，同样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奋斗。我曾经因为战争失去了我的家庭，以及我的梦想。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和我一样，经受同样的痛苦。如果你不是，我请求你将这封信转交到更应该看到它的人手里。
　　
　　这封信，不能再像我一样蒙尘了。
　　
　　哪怕你认为我说的那些话只是安慰人的谎言也好，随你怎么想。让橄榄枝长大的日子快一点吧，不要再被人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