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1、死章 (第2/2页)

“我曾经是他的奴隶，是莫赫救了我。”离可拔出长枪，让变了色的血沿着枪尖滴落在地面。
　　
　　那是一个清晨，他照例接待一名贵客。
　　
　　“离可，给柯林诺博士上茶。”
　　
　　他和柯林诺在客厅交谈，当时，莫赫就站在一边。
　　
　　离可弯腰为柯林诺敬茶，手臂昨天被鞭打的伤口却不适时的阵痛了一下。离可不小心将茶水撒到了桌面，司令皱眉对柯林诺说：“抱歉，这个奴隶太笨了，我立刻换一个。来人，拖下去打一百鞭。”
　　
　　离可回想起那种痛苦，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瘦弱身体跪下哀求道：“求求您，我不是故意的。”
　　
　　正当两个仆从要把她拉走时，莫赫出人意料的拦住了他们。“请等一下。”
　　
　　莫赫紧接着看向了柯林诺。柯林诺沉吟了一秒，起身为离可求情道：“这个女孩我挺喜欢的，你能不能把她送给我。”
　　
　　司令瞥了眼离可，站起身笑道：“当然没问题，博士，您想要开口就可以了。松开她。”
　　
　　仆从松开离可，莫赫抓住她的手，把她扶了起来。离可抬起头，和莫赫的眼睛对视在一起。他的眼睛很明亮，有一种透彻的感觉。离可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是觉得面前这个人非常纯洁善良。
　　
　　“你没事吧。”莫赫露出了那个离可永远都忘不了的开朗笑容。
　　
　　离可眼里闪出刻骨的恨意，提枪刺向他的脑袋。司令眼中长枪的倒影越来越大，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等死。
　　
　　一只钢爪抓住了枪尖，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莫赫站在侧方拦住她，不知经过了多少厮杀，身上的黑衣已经染满了鲜血。莫赫注意到离可充满恨意的眼光，开口问道：“他是谁？”
　　
　　离可收回长枪，低下头语气哽咽的说：“一个仇人。”
　　
　　司令望向这个为自己挡住长枪的人。莫赫背后半拢的银色羽翼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所有异端里最残忍的怪物，一切罪恶的化身。
　　
　　“傀儡？”司令颤抖着声音问出这话，他此时的恐惧感比起看到离可还要更甚。
　　
　　莫赫扭过半头看向他，那只无情的眼睛只剩死亡的倒影。熟悉的面容让司令如遭雷击。他指着莫赫的脸，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你……”
　　
　　莫赫挥爪划过他的身体，鲜血喷溅染满了整面墙壁。莫赫双手交叉用爪刀刮下刀刃上的血，那双眼投向了离可。离可注意到莫赫的眸子，她现在已经从那道冷淡的目光里面看不到一点人该有的情感。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莫赫移开目光对二人问道。
　　
　　羽亦望向司令的尸体说：“你把他杀了，我们怎么给他们传播假消息。”
　　
　　莫赫毫不在意的回应：“我们不需要他。”他话语一转，严肃的下令道：“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我不要。”羽亦还在耍性子。
　　
　　“你还要为你死多少人才懂！？”莫赫眼中的灰白色褪回棕色，声音低沉的对羽亦质问道：“你有想过那些人的不甘吗？”
　　
　　羽亦呆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莫赫为什么要对她说这番话，她只知道，她要保护自己的弟弟：“我要留下来。”这句话同样决绝和倔强。
　　
　　莫赫立在原地闭上眼叹了口气，上前拥住羽亦。羽亦同样抱紧莫赫，手渐渐垂了下去。莫赫松开手里的麻醉注射器，对离可道：“离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把她平安的送走。”
　　
　　离可接过羽亦的身体，离开时突然问出了一句话：“你记不记得，你有问过我一个问题。”莫赫看向她沉默不语。“你问我的梦想是什么？我没有告诉你。”离可自顾自的垂下头：“你想知道吗？”
　　
　　“我不需要从前的记忆。”莫赫冷淡的回绝，没有一点犹豫。
　　
　　离可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走出了指挥室：“这样啊。”
　　
　　“克多喇，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你必须保证这位将军平安无事。联合部队不能失去他，我们也不能。”
　　
　　克多喇放下电话，匆匆披上外套对阿秀喊：“我出去一趟！”
　　
　　阿秀放下阿宝的玩具，拦住克多喇说：“你是不是又要因为那些事？你明明说过这是最后一次的。”
　　
　　克多喇注视着她的双眼，握住她的手说道：“相信我。”
　　
　　阿秀抹掉眼角的眼泪，冲屋里喊道：“阿宝，给你爸爸拿上快艇的钥匙。”
　　
　　阿宝从屋里走出，把快艇钥匙塞进克多喇的大手里，抬起头问：“爸爸，你晚上出去玩吗？”
　　
　　克多喇对阿宝笑了一声，回应说：“爸爸回来给你买糖吃，记得早点睡觉。”
　　
　　“嗯。”阿宝眼睛转了转，乖巧的答应。
　　
　　克多喇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房屋，开启了快艇。他却没有发现，在黑暗的角落，一个小影子躲在船上。
　　
　　快艇在黑夜的明灯里离去，只留三角状的波纹在浮水里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