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顾杏儿 (第2/2页)
顾家大堂当中。
刚落座,刘平安四处打量几眼,就知道这顾家远没有自己说的那般高贵。
先前这顾家大妇说自家丈夫出身吴郡顾氏,门槛极高,进来了才知道,丫鬟仆人都没有几个,大厅内的家具也略显破旧,摆明了就是家无余财。
人家吴郡顾氏魏晋时期出过丞相,祖上也是显赫过的,现在也是江东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他们家族的子弟,怎么能沦落到这般田地呢?
十有八九,也是借了个名头来提高身价,反正并州距江东千里迢迢,谁也分辨不了真假。
顾家大妇坐在主座上,脸色变幻不停,忽然伸手指了指一旁墙上挂着的字,面色黯然,低落开口道:“郎君请看,这是先夫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一首诗。”
刘平安望去,竟是曹操的《龟虽寿》。
顾家大妇叹息一声,望向刘平安,幽幽道:“先夫出身吴郡顾氏,吴郡远在江东,不远千里到并州做官,幸得都督看重,勉强做到了司马位置,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刘平安点头,按唐制上州司马是从五品下,也当得起小有成就四字了。
“先夫当年重病垂危,幸得令尊出手这才捡回一命,我们全家上下对令尊都是很感激的,只可惜留下了病根,那次病愈之后,没几年先夫便去世了,只留下了我和两个闺女,在这并州城讨生活,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顾家大妇装模作样的用手背擦擦眼角,鼻子一抽,哽咽道:“先夫临终前,数次提及郎君和杏儿的婚约,每每悼念亡夫的时候,我总不敢忘了这件事。”
右手微微颤抖着,顾家大妇从袖口取出了一方手帕,擦了擦若有若无的眼泪,模样煞是可怜。
刘平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顾家大妇掏出的,竟是一方崭新的红色手帕,上面还绣有鸳鸯,右下角有个三字人名一闪而逝,看不清是谁,但绝对不是她的亡夫顾昶就对了。
你家悼念亡夫,用大红色的手帕啊?还绣有鸳鸯,你可真是贞洁烈妇呢。
刘平安看的分明,这夫人一脸厚粉,花枝招展,摆明了是精心打扮过的。
原本他还以为这顾家大妇未曾改嫁是有操守,现在看来明显是他想多了,说不定亡夫逝世后就迅速勾搭上了哪个野男人,这手帕或许就是野男人送的。
心里是这般想,嘴上却是不能直说。
刘平安叹息一声,轻声道:“在并州城生活诸事不易,真是幸苦夫人了。先前听夫人说顾司马出身吴郡顾氏,怎么不回江东生活呢?”
顾家大妇微微眯眼,暗骂这小子不知好歹,回江东讨生活,哪有那么简单?
先不说回了江东就见不到张家情郎了,就说人家吴郡顾氏堂堂世家,怎么会管她一个支脉庶子家的寡妇。若是顾昶那死鬼还在到也可以回去,毕竟生前是并州司马,也算一方大员,但现在么,回去就是受人白眼的,她才懒得回去。
顾家大妇在心里大骂刘平安一通,旋即叹了口气,无能无力道:“从并州到江东路途千里,家里又没个男人,去江东着实困难。”
因为路途遥远么?
并州和江东相距甚远,家里又没有男人,远行确实困难。
点了点头,刘平安也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宽慰道:“真是难为夫人了。”
“这便是刘家郎君么?果然好风采!”
此时,顾杏儿从内宅走到大堂,瞧见了丰神如玉的刘平安,顿时眼前一亮,暗道好一个俊俏郎君。
刘平安闻言起身,恰好对上了一双打量着他的眸子,眼前出现了一个妙龄女子,略施粉黛,容颜俏丽,姗姗而来。
“杏儿娘子?”
顾杏儿掩嘴笑道:“是我,见过郎君。”
刘平安还以一礼,没多说什么,顾杏儿的长相的确是过得去,但顶多也就是个中人之姿罢了,的确不是他想象当中的妻子模样。
更不要说,现在在顾杏儿的眼中他还看到了不屑蔑视。
不错。
就是不屑。
第一眼是先看的刘平安的脸,顾杏儿才会忍不住发出感慨,但扫了一眼刘平安的装扮后,顾杏儿就有些恶心了。
刘平安这一身衣裳,加上靴子,绝对超不过两百文钱。
腰间连块玉佩都没有,真是白瞎了这张好脸。
至于站在刘平安身后的李平,顾杏儿也是扫了一眼,心中暗道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庄稼汉,居然装扮起了下人,臭穷酸没钱还爱摆阔,真是掉人胃口。
互相见礼过后,顾杏儿姗姗走到顾家大妇身旁,轻声说道:“娘,你先和小郎君谈着,有个姐妹约杏儿出去。”
“早去早回。”
顾杏儿没再看刘平安一眼,离开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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