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赏江南调三万两 (第1/2页)
“来了。”梁尧笑望园中。
澹半淮亦拿着觥筹饶有兴致地朝圆心看去,大大小小一百零八座亭台周旁围满了人,有按捺不住者高声为心仪女子欢呼,有通音识乐者静心闭目听曲,有纨绔子弟攘群一掷千金,好不欢喜。
巧的是梁尧与澹半淮二人皆将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岩台,台上六七按刀汉子围成圈艰难地拦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四周的男人似成百上千头饥渴难耐的豺狼争抢所剩无几的肉食般捬操踊跃,近乎疯狂。
梁尧余光瞥见一旁的澹半淮亦在看姽婳,笑道:“小师傅与你说姽婳姑娘的事了?”
“自然说了,府中哪还有人不知南延世子扶其登花魁?”澹半淮打趣道,将尚温的黑杜酒喝尽。
梁尧亦将觥筹见底,“此女有个从军的胞兄。”
“军属为何还沦落到去当风尘女子?”澹半淮皱眉道。
“在中原死了。”梁尧面无表情地望着园中热火朝天的景象,好似格格不入。
澹半淮自幼在摆兵舍长大,对军中事系知晓颇深,中原一役牺牲的江南军将士家属皆有安置,南延王梁沼甚至颁发诏书在南延境内各城圈地筑屋供军属安家乐业,心想姽婳既然有一个从军的胞兄,再怎般落魄也不至于流落到九流之地当商女才是。
“说来话长。”梁尧轻叹一声,“大年叔以前从未求过我什么,这次竟让我莫要杀此女。”
“大年叔为人心善,想来这女子家中事应多有不如意吧?”澹半淮点点头,“可师父与我说此女得罪了康伯徳,还是个疯了的康伯徳,想活下来怕是不易。”
“大年叔不让杀的人,他康伯徳还能翻天?”梁尧轻轻一笑,寒光抚面。
澹半淮叹了口气,“康伯徳毕竟是正二品的参政知事,因一商女诛杀大臣,亦不妥呀。”
“这得看老梁如何做了。”梁尧不置可否,“偌大个江南,不缺个参政知事。”
“参政知事人选大有人在,怕的是无能人坐在此位上有底子可与孔、徐分庭抗礼罢了。”澹半淮随口道。
梁尧想了想,不知为何此刻脑中竟闪过个人影,笑道:“师父会打理好的。”
二人皆不再言语,楼阁中重复宁静,婢女赵雪见娴熟地煮酒,梁尧与澹半淮则相继望向园中的岩台。
再之,花登魁看的并非是多么出色的才艺,赏银的多少排比才是硬道理,如此一来一百零八座亭台滥竽充数的自然也就不在少数。未必真就只有琴艺高人一等才可博得众客瞩目,吟芳园中看客千千万万,谁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真为听曲儿来的呢?这不是鸿儒的把酒行诗会,是数十青楼所搭的戏台。
虽雅名取之花登魁,其内不还是赏些九流风尘之姿?说到底不过是愿打愿挨。男人心甘情愿地挥霍银子洒向商女,商女心满意足地婀娜着身子迎汉子,亦或姑娘水性杨花地搔头弄姿,看客急不可耐地想展一番画眉之乐。总之今日到场所为所想大家肩肘相压心知肚明,九流当中哪真能有那么多琴艺音律可言,扒个干净来瞅一瞅为的不还是囊里的银子?
只见岩台之上那玉人身着淡粉衣裳,肩上未似别家姑娘那般披貂枕绒显得远山芙蓉,露出洁白如玉的颈项,薄施粉黛略增抹红,白里透红纯肌如花。头插碧玉钗,满头青丝如瀑垂落满背,独留一缕青丝拂在胸前,静静躺在稍稍隆起的荷苞上。微微地垂着面容婉婉跪坐在楠木古琴前,纤纤玉指在琴弦上翩翩起舞,挑摘、剔劈、勾托、抹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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