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刀杀镜中人 (第2/2页)

梁尧佯怒道：“什么都不悦，你快比大年叔能叨叨了。”
　　
　　“奴婢不及的。”
　　
　　梁尧懒得去犟，起身想入屋提酒出门，头抬到某处时好巧不巧打了个喷嚏，顺着又是将头一顿乱甩，巧触荷苞尖尖角。
　　
　　“哪家崽暗里骂我，可真恼。”梁尧抬手揉了揉鼻子，故作正色道。
　　
　　赵雪见本就带抹红的脸蛋更加红彤，两眼不敢直视梁尧，到处漫无目的地瞟着，樱桃小嘴娇嗔：“世子欺人。”
　　
　　梁尧这时已站起，俯首凝神注视着赵雪见，靓丽风景尽收眼底，佯作严肃道：“乱讲。”
　　
　　“王爷说，世子此番归来得留后再远行。”赵雪见也不甘示弱，抬头对视，小嘴嘟嚷道。
　　
　　听得此话梁尧眉头挑了挑，故作镇定道：“再议！”
　　
　　随即两手扶衫用力一震，再接个极其潇洒的转身，撒腿就跑。
　　
　　“夜里无需等我，你等先歇息。”有音传绕江夏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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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尧提着酒走小径，躲过府中值夜的三两红锦卫，东张西望一番后跃上府墙，溜出梁王府，嘴里哼着曲儿悠哉而去。
　　
　　东转西拐了好一会儿，梁尧行至古城一隅，有一破旧茅舍窝在此。
　　
　　梁尧随意推开那可有可无的屋门，屋里就一盏油灯黯淡，也就可见五指。
　　
　　梁尧轻架就熟走入屋中，随手拽来一木椅坐下，将酒坛往桌上一放，口中悠闲喊道：“老酒鬼，孝敬你来了。”
　　
　　茅舍方两丈，里边用家徒四壁来讲最为恰当，木床靠在窗旁，其余就剩一破旧木桌了。
　　
　　床上一佝偻黑影缓缓坐起，鼻子嗅了嗅，笑开了嘴：“老窖剑南春，哎呀呀。”
　　
　　那黑影跳下床，两手拍了拍屁股走来，提起酒坛灌了大口，久久才吧唧嘴道：“百事尽除去，唯余酒与小酒鬼，嘿嘿嘿。”
　　
　　梁尧不知从哪抽来一破碗，抢过酒坛给自己倒了碗剑南春一饮而尽，良久才吐了口浊气说：“老酒鬼，跟你说个事儿。”
　　
　　“甭说，碍着酒了。”
　　
　　“我用刀了。”
　　
　　“那赶儿好哇。”
　　
　　要说这老酒鬼与梁尧还真有些交情，常人称之酒肉交情。
　　
　　这老头每夜都会在古城中打更，也记不住是几岁认识的了，小时被陈挫责骂，梁尧夜里就溜出府来寻老人诉苦，久而久之二人就熟了。
　　
　　老酒鬼会唤梁尧偷些酒来，喝着酒听梁尧诉衷肠，时不时给上几句慰话。
　　
　　见老人随意回话，梁尧没好气道：“你不说使刀不好吗？”
　　
　　“那你不也用上了吗？精手使还是拙手使？”老酒鬼满不在乎问。
　　
　　“拙手，大年叔说精手得持笔。”
　　
　　“那赶儿好哇，剑拙手可就使不得。”
　　
　　“你会使刀吗？”梁尧问。
　　
　　“老夫啥都会，你信是不信？”
　　
　　梁尧不满道：“骗酒行，骗这玩意可就不行。”
　　
　　老酒鬼瞪了梁尧一眼，微怒道：“老夫闲的慌骗你个娃娃？”
　　
　　“你还真别说，我就觉得你个打更的尽说胡话，啥都不会。”梁尧回瞪一眼，“近日东象有剑痴登榜你可听闻？”
　　
　　“也是个娃娃。”老酒鬼撇嘴道，眼里尽是坛中剑南春，提起又饮了几口，“剑可不好使，大宋那个，剑道一百也就知其七。”
　　
　　“那你呢？”
　　
　　“诶，这么问可就不对了。”老人故作玄虚，“你得问我打不打得过。”
　　
　　“那你打不打得过？”
　　
　　“笑话，那能打得过吗？那可是能与书生干架的种。”老酒鬼扯高嗓门，“不过他十步杀一人，老夫半步。”
　　
　　“尽听你扯。”梁尧听不下去，“今日我在城中遇上了康伯德的小儿，还让半淮宰了袖里刀，此事你如何看？”
　　
　　“那赶儿好哇，这康伯德恶名昭著，该杀。”
　　
　　“正二品大官，是你说杀就杀的？”梁尧白眼道。
　　
　　“诶，还真是，你信是不信？”
　　
　　“不想与你扯皮了，满口假牙不知羞，喝你酒罢。”
　　
　　梁尧不再问老酒鬼，静静坐着思事，老人也得了清闲，吧唧嘴喝着酒。
　　
　　良久后，一坛酒尽入腹中，老酒鬼才开口道：“当遇事不顺，不妨饮酒歇口气。”
　　
　　梁尧怔了怔，自嘲笑道：“歇不来，他老了。”
　　
　　“那也得歇。”老酒鬼板着脸，叹息一声，“唉，小酒鬼呀，江湖很大，它远比你想的大。”
　　
　　“我知的。”梁尧淡然一笑，“梦里的江湖，百花齐放人来人往，繁华似锦。”
　　
　　“江湖路，无尽头，江湖浪子不言愁哟。”老酒鬼悠悠哼起小调。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独留油盏心火摇曳。
　　
　　“走走走，老夫巡夜去。”老酒鬼不知从哪找来铜锣，走到屋门时沉思片刻，“江湖龙虎当道，官途豺豹夜行。”
　　
　　铜锣哐啷一敲，老酒鬼随声远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