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清晨七点十三分. (第2/2页)
没过多久老哥又进来要了三个饼和一瓶王老吉,靠着冰箱边吃边问我:“哪儿的?”
“文昌的。”我说。
“哦哟,店长老乡?”街坊都知道我店长是文昌的,“店长是你叔啊?”
我摇了摇头,“哪儿的事,店长大致坡的,离我哪儿远着呢!”
“那你是文昌哪儿?”
“会文。”
“会文哪儿的?靠不靠近医院?”
“不靠近,在中学那一块。”
“那个高坡那边?”
我有点惊喜,“你也是会文的?”
“会个屁,我府城的!”就是现在我俩在的地方。
“那你怎么知道会文?”
“以前去救过灾,水库那事儿。”老哥说。
应该是06年的时候吧,会文水库塌方,灾情严重,当时挺大一事儿。
“当兵出来的?”我问,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哥,臂膀厚大,寸头挺腰,还真像当兵出来的。
“多少年前的事了。”老哥顿了顿,“后来不是还有个台风,也去过一次。”
“怎么不留在部队?”问完我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这话不该问才是。
果然,老哥一口咬完最后一个饼就走了,还说了句:“部队能有钱好玩?搞笑!”
老哥人挺好,说话也有趣,这几天每天早上收摊后都会到店口问我要不要吃早餐,给我打包个粉汤什么的,每次都拒绝,却还是天天都会问。
“快了。”我抬头看了眼老哥,顺手将烟盒递过去。
老哥挥了挥手,“嚼槟榔这儿。”
这时身旁走过俩人,一个我认得,就是昨晚在我店门口处与卖槟榔女人一起喝酒的红衣胖子,另一个穿的正儿八经的中年男人就没映象了。
“你是喝走神了?人家报警你就死咯!”中年男人皱着眉低声骂道。
“不怕嘞,他有证的嘞。”红衣胖子迎合。
“走神!保安证唬住谁?”中年男人再骂。
就听到这么几句,两人匆匆从我身后走过,混入人群中,红衣胖子走进巷子里,中年男人则不见了。
与此同时,巷中被挟持的中年男人终于从大衣中滑出,挣脱出穿着警服的胖子的怀抱,朝人群这边跑来,嘴里喊着:“他打劫!他是假警察!”
前后一混合,看来这事儿不简单,我又来了兴致,站起来扭头看向巷子里,穿着警服的胖子和红衣胖子见那人已挣脱跑开,外头又这么多人围着就没敢追出来,低着头朝巷子深处走。
好不容易跑出来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撑着腰,这会儿肯定还没缓过神来吧,大家散的散围的围,但没几个人再讲话了,都等着听君一席话。
许久后,中年男人才语无伦次地说:“那个人是假警察,是假扮的,是来打劫的,举着那个证说他是警察,就来抓我,我刚刚过马路,还有三秒才红灯,我从对面跑过来,还有三秒对不对?我也没耽误到大家对不对?他就来抓我,抓我到这里来。
“我看他穿着警服,我就跟他来,他抓我闯红灯,可我一想又不对,公安局不就在上边那里吗?为什么把我抓到这个小巷子里,还叫我拿钱包,我一想又不对,就大喊救命,警察抓我应该去警察局对不对?他是假警察,他就抓我来这里。
“还有三秒才红灯我跑过来也没耽误大家,他就抓我来这里,我一想就不对,警察不应该抓我去公安局吗?不行,我得报警。”
中年男人说罢人群又是人声鼎沸。
“那个人昨晚就在这里喝酒的!”
“那个人经常冒充警察打劫的!”
“对对对,上次他也想抓我!”
“阿叔,去拿你的大衣。”
……
还挺好,喝了一晚的酒,警察抓闯红灯都给喝出来了,穿得有板有眼,不知道是人不懂事,还是酒不懂事。
我弹了弹烟灰,还挺快,扭头把最后一口吸了,丢烟头时,恰好看见身前卖槟榔的女人正对着微信讲话。
“认识呗?”我问。
老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嚼着槟榔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我低头吐了口痰,走回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