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半步多 (第2/2页)
“我传位于东来,诸位可有异议?”
周怀安问向曲长老与其身后一干人,神情威严冷漠,原本平静的眼中此刻精芒闪烁,散发出原本身上剑客的气息。
“吾等没有异议!”
二十一名长老整齐道。
周怀安逐一扫过众人,似是为了在离去前再看一眼这些老友的面孔,最后微微点头,像是已经记住了。
“我八岁入太白山门,十六岁下山闯荡江湖,二十五岁便无敌手。”
“三十五岁执掌太白剑派,潜心研习天下剑法。”
周怀安摇头一笑,遗憾道:“可惜我始终悟不到剑心通明的境界,连那层的门槛都不曾摸到。”
众人不语。
“我昨天就说要人去寻李久生和言小灯那两个孩子,他们现在何处?”
周怀安唏嘘完,突然问道。
“李久生?那个扫茅房的杂役?”曲长老直起腰探出头问道,“还有那个言小灯,杭州来的纨绔子弟,这两个没师傅带的家伙,你找他们做什么?”
卓东来擦干眼泪,面色一正道:“他们两个前些天去山下采购了,我早已让内务房的弟子去寻,师傅不必担心,今日就能回来。”
周怀安点了点头,双眼重新变得宁静而深邃,看着殿外的大雪,沉默不语。
……
枯树初新霜微冷,春寒料峭杀人时。
长白山下,正值初春,天气还未转暖,鹿尾儿镇上的行人依旧穿着厚实的衣衫。此刻他们推搡着向镇口奔去,更有几个孩童在人群中奔走疾呼,说有人要决斗,大家快去凑凑热闹。
这里是大燕国的北方,各路武林人士都在此地走动,各家盗匪也在附近四处搞事,鱼龙混杂,很容易发生矛盾,而这些江湖中人,快意恩仇,脾气上来了,自然免不了要决斗一番。
此刻,就有两人站在空地对峙。
四周人群聚集,却没有一点嘈杂,寂静异常,连手上牵的狗,肩上搭着的鸟,此时都没发出半点声响。
左侧站着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带着斗笠看不清长相,穿着太白剑派的蓝白袍服,一手拿剑,一手提溜着酒壶,一副泰安自若之相。
“黄口小儿,敢和爷爷抢酒喝,你莫不是活够了!”
这喝骂声来自右侧的彪形大汉,龇牙咧嘴神情凶狠,背上的一口环首刀被他抽将出来,右手绕着刀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太白剑派的少年并未多话,将手中的酒壶扔个人群中另一个少年,寒光一闪,剑已出鞘刺向那大汉。
那大汉人看着糙,却也不傻,见着这少年的起手,便知道是个硬茬子,提刀就要拦下这一剑。
谁知这刀却落了空,砍在了地上。
正当他纳闷之际,突然后颈一凉,这少年竟出现在身后,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哎哟,爷爷!”
那大汉也是个老江湖,看出来这少年没有马上死手是在给自己留活路,便一刻都没犹豫,顾不上这满地灰尘狗粪,立马跪了下去。
大刀“咣”的一声掉在地上
“爷爷!祖宗!您就饶我这一回吧,孙子我有眼不识泰山,招惹您了,我给您赔罪!”
说着竟开始掌自己的嘴,一下接一下是啪啪直响,引得众人大笑。
“行了,起来吧。”那少年收剑,憋着笑说道,虽然故意沉着声音,不过还是透着稚气。
大汉闻言如蒙大赦,伸手摸了摸脖子,确认自己的脑袋好好的没有搬家之后,立刻转过身,对着那少年又是一通跪拜。
“若是寻常的酒,我们倒不至于和你争抢。”此时少年摘下斗笠,倒是一副清俊样貌,鼻梁高挺,眼睑狭长,惹得人群里不少女子投去热切的目光。
“可这酒是我们自家酿的,寄放在酒馆而已,你这样抢,可就坏了规矩。”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都怪小的眼瞎!”大汉连忙磕头认错。
“知道错就好。”
少年归剑入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伸手招呼人群中一个提着酒壶眉眼平顺的少年。
“酒剩,走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