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清庶令 (第2/2页)

“孩子，爷爷都知道了。”王谷看起来倒没那么悲戚，反而微笑着宽慰大家，道：“你们也不用替我担心，其实到我这个岁数也活够了，还记得上一次清庶的时候，是从六十岁起的，我已经多活了五年了。”
　　
　　“只是爷爷还舍不得你们，还没看到平儿娶亲、婉儿嫁人，这是我最不甘心的地方。”说着说着王谷仍难免伤感，道：“平儿，你过来。”
　　
　　岳平过去，王谷拉起他的手道：“你也长大了，爷爷不在的时候，你是这家中唯一的男人，要照顾好你的娘亲、你的婉儿姐姐，别让她们受委屈。”
　　
　　听闻此生死离别之言，岳平即便坚强，眼角仍控制不住地流出泪来，道：“爷爷，我会想办法，不会就这么让你离开我们的。”
　　
　　“平儿，活在这大陈朝，清庶令就是阎王，庶民的寿命就是清庶令掌控的，清庶令到了，就是阎王到了，也就是该走的时候了。我哪儿也不会去，我不能用一把老骨头拖累你们，我即便多活几年，到了下面也不安心。”
　　
　　岳平拭了眼泪道：“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山林躲了，象在七狼山那般过日子，总归能一家在一起，也不至于这般生离死别。”
　　
　　尚婉也起身道：“是啊，就依平儿说的，我们即刻就离开林间府，要不还回七狼山去。”
　　
　　王谷听着有些怒了，道：“即便去七狼山又怎样，还不是过着提心调胆的日子，有如那样，还不如让老巧即刻死了，免得拖累你们。”
　　
　　此时，众人俱都束手无策，林间府的其他人家又何尝不是如此，依稀听得到随处的哭泣声不断传来，整个林间府笼罩在一片悲痛中。
　　
　　次日，岳平从外回来，刚进入河边街口，就听隔避的铁匠铁柱叫道：“岳公子，你快去河边看看吧，你们家老爷子去了！”
　　
　　岳平一路狂奔，来到河边街后小河边，只见母亲秦氏与尚婉，正趴在横卧地上的王谷尸身上哭得死去活来，旁边的一棵大树的树叉上还悬着一挂布绳。
　　
　　尚婉见到岳平，起身扑在岳平怀中，痛哭道：“平儿，爷爷刚才说是出去走走，都怪我没跟着，他竟跑到这儿自尽了。都怪我！都怪我！”泪水将岳平的怀襟打湿了一片。
　　
　　岳平也垂着泪，一边还安慰着尚婉道：“姐姐，不怪你，怎么会怪你呢。爷爷是不想拖累我们。”
　　
　　岳平一家为王谷出殡的时候，街上还有多家自行了断的老人也在出殡，一直持续几天，满街都是送葬的人群，满眼都是白恍恍的孝服。
　　
　　而此时，在河边街的街口却搭了个戏台子，叮叮当当，咿咿呀呀地演上戏了。旁边还有个特大的告示，上书：经吾皇恩准，各府设戏以娱众，为期半月，以缓庶民失亲之痛。后跟林间府名印。
　　
　　诺大的戏台子下，除了不知忧痛为何物的小孩子在围跑打闹，便只有一两个疯子随着节奏乱舞着。
　　
　　唱戏的乐曲、咿呀的戏文与殡葬的哀乐混在一起，在林间府上空混响着，营造出一种怪异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