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阿Q同志 (第1/2页)
王杨见话头不对,干脆挑明了说:“这事得你自己拿主意。咱们只是同志朋友,这么大的事,我不好掺言。”
王小兰一窘,很是失落地翻了王杨一眼:“同志朋友之间,就不能帮忙拿主意了?”
王杨不接茬,默默喝酒。心里不由自主地翻腾开了。
瓦工和机电工人,虽然都是工人。但在土建单位,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多少人,一辈子想改个工种,都改不成。
或许这只不过是癞蛤蟆变成青蛙,还是两栖动物,但却一个抢手,一个招人烦了。
跟大人物相比,这不知道差了多少级,跟成名成家的人相比,这也不知差了多少。
然而别说跟大人物相比,就为这一步或半步之差,有许多人努力半辈子,仍不能如愿。
这大概就是小人物的悲哀,也是小人物的喜乐。
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差别,就要付出一辈子。甚至邪恶卑鄙的家伙,会搭上妻女的清白。
得到了,欢天喜地,得意洋洋,得不到,便如丧考妣,痛断肝肠,痛不欲生......
自己是不是也加入这个蜗牛队伍,去逐那蝇头小利,争夺那蛆和苍蝇的差别?
可不追逐又怎么样?如果一辈跳不出土大头这个圈子,又怎么办?
相比之下,机电工人,是不是比土大头强?
可换取这点小差别,付出的却是自己一辈子。
万一永无出头之日,又放弃了这个机会......
王杨一时半会,还真解不开假如、如果、可是、万一等等这些让人头疼的社会假想题。
只能愣愣地喝酒。这类社会假想题,看似简单,但却复杂而残酷。
因为几十年过后,社会对你的选择做出的回答将是肯定的,并没有假如或许可能等等。
只有:就这样了......
对于王杨的沉默,王小兰渐渐不耐烦了。
她先是不解,后是不耐,最后忍不住开始恼火了:
你一个“问题”子弟,牛啥?我一个处长千金,能看上你,已经是你天大的福份......
土大头改机电工人,一百个青年碰上,得有二百多人帮他跑......你还想什么......
王小兰一时真的想不明白王杨,便也默默无声地喝酒,喘粗气,翻白眼......
折腾半天,王小兰猛然想起李芳,说不定她已经跟王杨悄悄好上,也在为他做这件事。
一想到这,王小兰憋不住了,试探着问:“你咋想的?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帮你办了?”
“办什么?”王杨迷茫地问。“换工种啊,还能办什么?”王小兰越来越有些急躁。
王杨淡淡一笑,终于想明白一个问题,苦笑道:“你别忘了我的身份。就是有这好事,也轮不到我头上。就是有人想为我办,就能办成了?贫下中农的子弟,工人阶级的孩子干土大头,一个反......分子儿子当机电工人,可能吗?你爸敢这样做,还是谁敢这样做?”
王小兰默然。这问题她还真没想过,一时也含糊起来。
沉默了一会,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事在人为。只要想办,啥事能没办法?这里不行,找个单位和别人对调总行吧?不说这些了,只要你想办,终归会有办法。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哪门子,喝酒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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