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刹那刀，天人境，截取一线生机（四） (第2/2页)

人类要如何抵抗？
　　
　　她闭上眼睛，忽然回头，轻轻一拳打在波拉尼奥的小腹上。
　　
　　“这次是真的世界末日了……你不让我看到，我就会好受吗？”
　　
　　加西亚弯下腰，额头抵着波拉尼奥的胸口，斥责道：“你这个笨蛋，这次是我们都死定了！要死死一起，你满意了吧！”
　　
　　波拉尼奥一时语塞，“我……我、我们还不能放弃——”
　　
　　“谁要放弃了！”
　　
　　加西亚猛地抬起头：“我去救国王陛下、奥利菲娅和艾琳诺，你去公会，组织所有冒险者，去救人，能救多少是多少！快去！”
　　
　　“是！”
　　
　　波拉尼奥转身要走，却又被拉住。还未回过神来，忽然加西亚的面容占据整个视线，那因为恐惧与拼劲勇气眯起的双眼，紧皱的双眉，在他心里都不损半分美丽，更让他觉得可爱得惊心动魄，在心底烙印一生。
　　
　　他的双唇覆上了柔软的唇瓣。
　　
　　波拉尼奥的世界燃烧了起来。
　　
　　因为太过用力，牙齿“铿”的一声撞在了一起。加西亚慌忙推开波拉尼奥，两颊红润欲滴，疼得呲牙咧嘴，气冲冲地瞪着茫然的波拉尼奥。
　　
　　“要是你死了，我一秒钟都不会记得你！”
　　
　　加西亚一跺脚：“你给我活下来！”
　　
　　“是、是……”
　　
　　“还不快去！”
　　
　　波拉尼奥猛地转身，跃下断成三截的楼梯，落地时一个不稳，咕噜咕噜从宫殿的过道滚了下去。数十步后，慌忙爬起，回头见加西亚不在原地，之前胜过夜幕降临时的恐惧终于从胸口长长呼出。
　　
　　至少……没让她看到丢人的样子。
　　
　　他向着山脚跃下悬崖，在山壁上跳跃着下山，速度远胜来时。身边的寒风冷冽如冰刀，在脸上划过。
　　
　　可数百步后，任凭寒风吹拂，他的脸颊仍是火烧般的滚烫。
　　
　　……
　　
　　……
　　
　　维拉妮卡以额头触碰冻硬的泥土，飞雪落在她的发间，渐渐累积，如一夜白头。
　　
　　早已熟稔的内容，在心头浮现。尽管抄本的《黎冥神典》为了掩盖一些真相，在刘川中失去了本来的面貌，千百年的演变，才有了今日在塔纳托斯大陆散播信仰的版本。
　　
　　但开头的那一段，和最初的那本，如今深埋圣山书库底层的《黎冥神典》一模一样。千百年不曾更改。
　　
　　维拉妮卡吟唱着，身后的红衣主教，数千匍匐的教士一同吟唱：
　　
　　“世界一片混沌，混沌之中孕育黑暗，黎冥之神很不满意。将浑浊的下降为土壤和雨滴。
　　
　　“土壤汇聚成陆地与高山，雨滴汇聚成江河湖海。
　　
　　“黎冥之神在世界中行走。”
　　
　　……
　　
　　……
　　
　　古树王国的寝宫之中。
　　
　　抱着艾琳诺躲在毛毯之下的奥利菲娅公主，被猝不及防的震动抛上半空，一头撞在床榻的柱子上，被撞得眼冒金星，仍没有松开怀中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