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久远寺无依的笑（二） (第2/2页)

连艾琳也不行。
　　
　　终于……又出现一个超出我预料的事物了。
　　
　　艾琳看向久远寺无依，这个有着熟悉身躯与面容，但陌生的灵魂。她不像自己儿子那样，一只眼睛看着过去，一只眼睛看着未来。那样实在无趣。她想留着早已预料到的未来慢慢见证，以消磨漫长难熬的岁月。
　　
　　“我知道，你创造这个世界，就是想在世界中培养出能杀死自己的存在。”
　　
　　久远寺无依看着艾琳，“所以这个世界的一切生物都与你相似，拥有着你部分的力量，互相残杀，以从中挑选出最后的胜利者，来执行杀死你的任务。”
　　
　　艾琳看着星空，“原本，艾莉森将神谕带给了菲蕾德翠卡，让我再也无法预料她的命运。我以为，这份神谕就是让她来杀死我，结束我漫长的煎熬。但我错了。在迷宫中我问过她这个问题，但她却说自己另有使命……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不是来杀死我的，为什么你还要存在，出现在我的面前！”
　　
　　艾琳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那茫茫星海中，已经找不出菲蕾德翠卡的身影。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激烈。
　　
　　“为什么……菲蕾德翠卡，你为什么不想杀了我！我是魔王，因为我，恶魔杀了那么多的人，德古拉杀死了你的亲人，蹂躏了你的母亲，你难道不恨我吗！不恨我吗！为什么，你还是选择和平！我能答应你和平，你能答应我死亡吗？”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回答我啊！”
　　
　　艾琳的询问传达到星海彼端，而彼方群星的海洋苍茫无垠，再无回音。
　　
　　久远寺无依的声音冷冷响起。
　　
　　“所以我说，我是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
　　
　　久远寺无依低头看向迷宫，注视着迷宫中穿梭的冒险者与恶魔们：“就算你创造了世界，创造了所有的生命。他们的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可你只是注视着他们，什么时候真的想过，他们的喜怒哀乐从何而来？这些实实在在存在过的生命，真的是你安排好的吗？”
　　
　　她又看向艾琳：“你现在知道菲蕾德翠卡没有杀死你，那你有想过，她为什么没有杀死你吗？”
　　
　　“……为什么。”
　　
　　“因为菲蕾德翠卡原谅了你。”
　　
　　久远寺无依道：“尽管我也不知道她获得了什么神谕，但她一定知晓了你的一生，知晓了你的痛苦，所以她原谅了这场战争策划者的你。在这个世界上，她曾经是唯一能与你感同身受的人。那封遗书中只提到了茉莉与你的名字，除开你们，你们是她在这世上最珍惜的存在。”
　　
　　“艾琳.克莱尔，菲蕾德翠卡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爱人！”
　　
　　久远寺无依一声大喝。
　　
　　“可笑，你还要竭力否认这份爱。因为菲蕾德翠卡是你创造的事物，你害怕这份爱也是你对自己的安慰，不肯承认一切脱离了你的掌控。艾琳.克莱尔，就算你创造了世界，也是一无所有。”
　　
　　“不是的！”艾琳慌忙举起牧鞭，指着久远寺无依，“不是的！”
　　
　　“还要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吗？妖精之主，恶魔之王，世界的意志？”
　　
　　久远寺无依洒然一笑。
　　
　　双手垂在身侧，浑身放松，立于太空之中。
　　
　　裙摆无风自动，星辰随之摇曳，璀璨的海洋泛起粼粼波光。
　　
　　“既然你不肯从梦中醒来，那我就把你打醒。”
　　
　　久远寺无依抬起头，对艾琳道：
　　
　　“今天我绝不会按照你的意思走，在这里取你性命。”
　　
　　艾琳稍稍恢复冷静，面寒如霜：“那你是要迷宫中的人全部死绝吗？包括茉莉.伊芙琳？在我的世界里，你这个外来者只能乖乖从命！”
　　
　　“是吗？”
　　
　　久远寺无依五指伸直，左手向艾琳一伸。
　　
　　天地间万籁俱寂，仿佛时光凝固头。顶上倒立的迷宫，坠落的恶魔悬于半空，奔逃的人们如雕塑静止，闪烁的魔法消散一空。
　　
　　脚下浮动的星海波浪冲霄而起，无端而止。
　　
　　一身圣人境界，至此终于不再压抑。
　　
　　我有一言，请天地为我倾耳听。
　　
　　面对被自己一番话语挑起杀意的艾琳，久远寺无依哈哈大笑：
　　
　　“今日三招不能败你，解此危局，久远寺无依当场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