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世殊事异（二） (第1/2页)

波拉尼奥置若罔闻，抬步欲行。
　　
　　男人又说：“你有一个情人，她也爱着你。但这个世界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你们彼此都想给对方一个新的世界。在这之前，你们只能遥遥相望。”
　　
　　波拉尼奥停住了步伐，望向男人，一手按在剑上。
　　
　　男人看着他：“能对抗恶魔的人已经死去，这场战争何时才是尽头。你们都在忧虑这个问题，不是吗？”
　　
　　剑刃开一寸，波拉尼奥问道：
　　
　　“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想，你所爱的人马上就能疯狂地爱上你，不离不弃，至死方休。同时，你将拥有斩杀魔将的力量。”
　　
　　男人翻手烘烤手背，“迄今为止，人类斩杀的魔将也不过十个。只要你付出一点代价，就能成为新的英雄，圣人，带领人类向恶魔进攻，与你所爱的人成为人人羡慕的眷属。”
　　
　　“我不需要。”
　　
　　波拉尼奥眉头一皱，拇指抵住血挡，“人人羡慕，不是我与她真的就相爱厮守。抵抗恶魔出自人类生存的本心，我生会抵抗，死也会死在抵抗的路上，不需要成为什么英雄，圣人。”
　　
　　“再说，”波拉尼奥瞥了男人一眼，“你是谁，你凭什么。”
　　
　　男人笑道：“我无所不能。”
　　
　　波拉尼奥收剑入鞘，“那我对你，一无所求。”
　　
　　“真的吗？你不想和爱人远离俗世污浊，离开权力斗争，只和她相伴一生，终年老去？”
　　
　　“我想。但这建立在我与她都能面对双方的感情，愿意接受彼此。我们若是真心相爱，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不想成为圣人，英雄，成为一国君主，手握大权？”
　　
　　“我想。但世俗名利与她相比，不过一手云烟。我连爱她还说不出口，人间权柄，不要也罢。”
　　
　　“你不想这个世界和平？”
　　
　　“我想。但和平不是请客吃饭，需要经过漫长的流血，漫长的争斗。直到所有人面对人间的尸骸都心惊胆战，疲惫不堪，能坐下来好好谈谈。那时和平才能到来。”
　　
　　“也许不需要留这么多的血。”男人又道，“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你就能实现你的愿望。比如，你的一点血。”
　　
　　“一滴血？”
　　
　　波拉尼奥松开眉头，“恐怕这滴血，是要从心头流下，要我遭遇无尽的痛苦，失去挚爱才能获得吧？”
　　
　　“或者，你的一点灵魂。”
　　
　　“是一点灵魂，还是在灵魂上打开个口子，让我的意志动摇，任你操弄？”
　　
　　“也可以留下一点生命。”
　　
　　“是留下一点生命给你，还是留下一点生命给我？”
　　
　　“聪明的孩子，”男人脸上浮现一抹微笑，“你真是聪明的孩子。既然你对我一无所求，便继续向前吧。我祝福你的前路，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多谢。”
　　
　　波拉尼奥按剑而行，走过几步，忽然转头问道：
　　
　　“你是谁？为何而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人笑道，“只是有人向我祈祷之时，我便会出现。”
　　
　　“我不曾向任何人祈祷，你更不可能是黎冥之神。”
　　
　　“是吗？但你的心曾有那么一瞬间，选择了我。”
　　
　　男人与篝火偏偏成灰，消散于风中，最后看了波拉尼奥一眼，笑道：
　　
　　“我是黑暗，来自最初的混沌，创造出生命、欲望、理性与光明。我无名无姓，存在于任何地方，不需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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