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父与女（四） (第1/2页)

怀中的身体松去力气，就往下沉。在艾琳诺身后抱住她的奥菲利亚跟着差点摔倒。加西亚上前两步，一手将两人拦住。
　　
　　“我们带她先离开，这里就麻烦你了。”
　　
　　“嗯，路上小心。”
　　
　　加西亚将艾琳诺的右手搭在肩上，将另一边交给奥菲利亚搀扶。波拉尼奥点头答应，目送她离开之际，忽见加西亚又回过头来，扫了一眼房间彼端的雅各布。
　　
　　一眼如电，如霜刺骨。
　　
　　雅各布像是不着寸缕就被扔进极北的冰原之上，又像被猛兽盯住的小白兔，狠狠打了个哆嗦。脚边的石头都跟着跳了起来。
　　
　　“陛下，你做得太过了。”
　　
　　淡然的一语抛下，加西亚扭头离去。留下大气都不敢喘的国王，与一直目送她身影消失，仍久久伫立的波拉尼奥在房间对峙。
　　
　　寂静良久。
　　
　　波拉尼奥回过头来，看着已经定下心神，满是羞恼的国王。他眉头一皱，问道：
　　
　　“陛下，你这样对待艾琳诺殿下，是想做什么？”
　　
　　雅各布登时怒了。自己管教女儿不成，反被女儿踢了一脚，让外人看到自己出丑。现在一个压根没有关联的人还来问询自己，他愤怒地咆哮起来：
　　
　　“我的女儿！我怎么管！关你什么事！”
　　
　　波拉尼奥眉头皱得更紧。
　　
　　“你凭什么管？”
　　
　　“我是她的父亲！！！！”
　　
　　“那又怎样？”
　　
　　波拉尼奥反问：“四百年前各大王国相约停战，以《黎冥神典》为纲要订立律法，虽然有些差异，但是对于伤害的罪名可都是同等伤害转换成刑罚，或是赔偿。每个人都天然有不受伤害的权力，不因她是你的女儿转移。你应该明白，在《黎冥神典》之下众生平等，国王犯法，与庶民同罪。”
　　
　　“与庶民同罪？你想审判我？”
　　
　　看着雅各布的表情因为暴怒而扭曲，波拉尼奥眯起眼睛，“我不是神罚修女团成员，也不是负责刑罚的裁判官，自然不会审判你。更何况，除非万不得已，我从不对人挥剑。当初圣女大人选我为勇者之时，就说过，我的剑是守护之剑。”
　　
　　“哈哈……守护之剑，剑之勇者，你还叫菲蕾德翠卡为圣女大人？”
　　
　　雅各布大笑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教廷已经颁布命令，全大陆通缉菲蕾德翠卡，她与魔族沟通的证据确凿，甚至还有恶魔的血脉，是货真价是的魔女。你们都被她骗了！你这个勇者，也不过是魔女的勇者！”
　　
　　“那又如何？”
　　
　　波拉尼奥松开眉头，道：“我不以勇者自居，圣女大人也只是以圣女之名，作为方便行事的一张牌而已。她并非完美无缺，离我们很近，又足够高大，所以她的缺点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圣女大人落难，有些苍蝇立刻就扑上来，首先就看见了这些缺点和伤痕，上去吮吸，嘬着，嗡嗡地大叫着，自以为得意。以为他们比圣女大人更加神圣，伟大，更加英雄。只是圣女大人现在没工夫去驱赶它们，就像当初的查普曼那样。
　　
　　“好了，现在这些苍蝇嗡嗡叫着，自以为没人来驱赶它们，就成了不朽的存在。以为它们远在圣女大人之上。因为它们是那样渺小，从没人看见过苍蝇的缺点，真是完美啊！”
　　
　　波拉尼奥飒然转身，背对着雅各布，仰头笑道：
　　
　　“国王陛下，你听好了。要我来说，完美的苍蝇终究是苍蝇，满是创痕的她依然神圣。即便教廷认定菲蕾德翠卡大人是魔女，她的光辉仍在照耀人间。并且会永永远远地流传下去，在我们的心中，永远不会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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