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久别重逢 (第1/2页)
飞机降落在山北的时候已经接近清晨，残留的白雪就算斑驳，也将山北映衬的就算在夜晚都闪烁着光芒。
许念打了一个寒颤，“想到这里冷，但没有想到这么冷。”脸被冻得生疼。
司郁辰找到自己已经订好的车，带着许念匆忙上车。
“太冷了。”司郁辰说。
“这才到哪，最冷的时候零下四五十度呢，晚上常有喝醉的在外面被冻死。”司机声音粗犷，带着浓浓的山北口音。
到了酒店，许念才缓过点力气，恍恍惚惚又去睡了一觉。
上午。
司郁辰带着一时适应不了当地温度，有些萎靡的许念说：“还可以吗？”
许念点头，浑身抖了一下说：“一出门就有一种被冻透的感觉。”
山北地广人稀，一路上汽车寥寥无几。
到了库尔施镇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司郁辰拨通了慧敏的女儿的电话。
司郁辰按着慧敏指的方向，缓慢向前走，生怕一踩油门就错过。
这里一条主干道，两侧房子错落有序，但是大多都是平房，寥寥无几的几栋矮楼。
“哎，这里还有汉庭连锁酒店！”许念看着一栋矮楼的门脸，有些惊讶的说。
“这几年，这边旅游业开发的不错。告别城市喧嚣，来这么一个小镇看看自然景观也不错。”司郁辰眼睛左右看着路。
一脚刹车，司郁辰停在一栋白色的砖瓦房前面，旁边一条小路，司郁辰小心翼翼的将车开进去。
“这都能找到也是厉害。”许念夸赞。
“没办法，慧眼。”司郁辰笑着说。
“说你胖还喘上了。”许念同司郁辰开玩笑。
司郁辰将车停在白色砖瓦房旁边的小道里，小道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及脚厚羽绒服，一双厚底棉靴看起来很暖和。
“你是郁辰？”女人见到司郁辰开口问，一开口嗓音响亮。
“孙然？”司郁辰说。
女人点点头，看向许念。
“我是一起来的，许念。”许念介绍自己，一开口就打了个寒颤，她本能的缩了一下脖子，。
“太冷了，赶快进屋！”孙然招呼许念和司郁辰往小道里走，没走几步白色砖瓦房一个侧门，许念和司郁辰一同进去。
“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许念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孙然的眼睛比许念还要大，黑眼珠透亮，眼睛一眨，仿佛整个眼珠都要从眼眶里流出来。
她脸两颊有着一些红色的痘痘，脸颊微红。
“你的母亲？”许念看着给自己倒茶的孙然说，露出疑惑。
“我从小时候记事开始，就知道母亲是被拐来的。据说母亲刚来的时候，很瘦，而且细皮嫩肉。山北长大的女人看起来都要粗糙一些，皮肤没有那么细腻。但是母亲不爱说话，不爱表达，也不知道是不是傻。再后来的日子，我也不知道母亲如何度过，总之没过几年，就同我父亲结婚了。那时候母亲还不到二十岁。爷爷是木匠，有一技之长，在镇上生活的还算不错。爷爷的儿子，也就是我父亲，小时候得大脑炎，烧坏了脑子……”孙然坐在炕边，不紧不慢的讲述着。
有些语无伦次，许念和司郁辰静静的听着，周围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
“我大一点的时候，母亲也整天不说话，常常站在门口，望着外面，一望就是一整天。母亲现在的名字叫孙贵恩，跟随父亲姓。爷爷从十几岁把母亲买来，为以后父亲的余生打算的时候，就认定了母亲是孙家的贵人，恩人。”孙然讲述的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许念喝了一口热茶水，暖流直穿胸膛。她看着平静的孙然，看着她看起来乌黑粗硬的长发，大的要流出来的黑眼珠，不说话，只等着她继续说。
“再后来，我开始上学，我被同学嘲笑，母亲被拐来的话语时不时的出现在耳边。我只想逃离这里。”孙然起身，给许念和司郁辰加水。
“再后来，我考上大学。我记得母亲曾对我说过，晚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浑身的血仿佛被吸干了一般，她不想在这个世界。我带母亲去山北的医院，医生说母亲有抑郁症。”孙然删繁就简的说着，时间跨度太大，她便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在微博上见到郁辰的消息，本来没有想到是自己的母亲。当天深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母亲说她想家，想回家。我才仔细看了微博，和母亲的遭遇，如出一辙。”孙然回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中来。
“我们，能不能见见你的母亲？”许念小心翼翼的问。
“她现在不在家。”孙然说。
“在哪里？”司郁辰立刻警惕。
“医院……”孙然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许念“哦”了一声垂下眼睛，当她听完孙然简单叙述这她母亲的遭遇，压抑感充斥着她的胸膛。
“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是抑郁症，医生说必须住院，配合吃药才能够有可能治愈，或者缓解。”孙然看出了许念的担心，关心的说。
许念点头。
“母亲对我说过的话，我似乎都能够想起来，因为太少了……”孙然继续平静的说。
司郁辰用余光瞄了一眼许念，许念整个人悲伤笼罩，眉头微蹙。
“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许念问孙然。
孙然点头。
司郁辰一路狂飙两个多小时，来到山北。
许念肚子咕噜咕噜的叫。
“要不吃完饭再去？”司郁辰问。
“先去吧，去过再吃饭！”许念轻声说。
孙然观察着许念和司郁辰的关系，没有做判断。“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一个大明星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孙然觉得一切发生的简单的不真实。
孙然带许念和司郁辰来到病房的时候，孙然的母亲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妈，我来了。”孙然声音洪亮的叫着。
孙贵恩听到动静，眼珠转了转，看向孙然，又看了看许念和司郁辰两个人，“嗯”了一声。
许念看着床上躺着的孙贵恩，干瘦干瘦。
“阿姨，我是许念。”许念轻声唤着孙贵恩，她知道她不认识自己。
“妈，这是江城来的，来找你的。”孙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以及自己母亲如此的反应，丝毫不着急。
孙贵恩听到江城两个字，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许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妈你快坐起来。”孙然拉着母亲的手，不断说着。
孙贵恩坐起来是在大约十分钟之后，她缓缓地对孙然说了声：“来了。”
孙贵恩五十左右的年纪，在江城，这个年纪，依旧身体健壮，有的甚至抱上了孙子孙女，整天奔波在家庭和幼儿园之间。
眼前的孙贵恩毫无生气可言，也许是病魔折磨。
许念拿出手机，将在姜老太家拍的姜老太和自己女儿的照片拿到孙贵恩面前，轻声说：“阿姨，你看你记得这个人吗？”
孙贵恩朝着手机瞥了一眼，本是不在意的一瞥，却将目光留在了手机上。
她缓缓的拿过手机，静静的看着照片，周围一片寂静。
良久，孙贵恩仿佛从肚子里发出声音，沉闷而沙哑。“照片哪里来的？”
“您认识？”许念诧异的问，眸子发光。
孙贵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手婆娑的摸着手机里的照片，眼睛似乎是已经干涸，看起来悲伤却没有留下眼泪。
“慧敏阿姨？”许念悄声的唤了一声。
孙贵恩身子一颤，抬起眼皮看着许念，突然间两行泪顺着脸颊划过。
许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的不知所想，孙然看着眼前母亲的反应，眼眶湿润。
“妈妈，这么多年，你受苦了。”孙然扑在母亲身上。
孙贵恩摇头，嘴里喃喃说着：“这就是命啊……”
空气中弥漫的情绪太过伤感，司郁辰从未经历过如此之事，一双拳头在口袋里紧紧握着。
病房外，光秃的树干，斑驳的残雪，此刻有的，却是破败的感觉。
许念将孙然叫出病房，看着孙然问：“能不能，带你母亲，去趟江城？”
孙然拂掉眼角的泪水，看着许念不住的点头。
“去，一定要去。这一定是母亲内心深处最大的心愿。”孙然目光坚定。
许念走到病房，发现孙贵恩仍旧盯着自己的手机照片。她走到病床前，轻轻抱出孙贵恩骨瘦如柴的身体，没有任何言语。
司郁辰迅速购买好回去的机票，看着在病床边坐着的许念，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许念的头。
是许念带他感受了人间如此凄凉的感情，是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体会过的。
孙贵恩没有做过飞机，全程很紧张。总是紧紧的抓住孙然，像一个小孩子一般依偎在孙然的身边。
许念看着走在前面的身影，高壮的女儿的身躯旁边，一个五十岁就略带佝偻的母亲，正远赴千里，去迎接一场久别重逢。
飞机起飞，许念的耳膜感到压迫，她轻轻的张了张嘴巴，干咳了两声，看着窗外的荒芜，大脑空白。
司郁辰在许念耳边轻声说说：“累了就睡会。”
“好。”许念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到达江城的时候，已经晚上，司郁辰安排孙然和孙贵恩在海洋之星住下。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司郁辰对孙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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