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 (第1/2页)
紫金派出所的民警叫盛骁回去等消息,他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那了。
第二天一早,小民警真给他打来了电话,公事公办地说道:“我们队长从路网监控那给你调出来点儿东西,你不是有疑问吗,自己过来看看。”路网监控和社区里的红外摄像头不可同日而语,清晰度十分喜人,如果不是那人有所准备,把自己包成了不透风的粽子,盛骁早就看见他的脸了。
对方必定熟知沈俊彬的作息,于夜里十一点钟刻意路过他的车,在车前丢了件东西。
或许是刚刚展开作案计划还未进入情景,那人头一次路过是紧张地骑着一辆公共自行车路过的。
他车速快,东西丢得也匆忙,后来好像不太放心,于是立起了军大衣的领子,佝偻着腰背,像一个深夜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离车不远不近的地方又走了一个来回。
盛骁喊了停,指着凶手第一次路过的画面道;
“这种车不是得用手机扫码开锁吗?能不能查到手机号?”
“对,得扫码。租车得实名制啊,有的还要上传身份证。”俩民警相视一笑,对盛骁道,
“兄弟,你以为这些公司都是我家开的?要真是我家开的,那就好说了,你想查什么我动动手就给你查。可这就是个治安案件,轻微伤都鉴定不了?我们上门请求协助,人家随便两句话就能打发了我们,把我们推到总公司去要数据。就算我往北京上海的总公司去函,人家还不一定回复呢。”
“就连这监控都是我们队长去办别的事的时候顺便给你调的。”另一民警也很无奈,
“只能这样,尽力了,真的。给你看到这份上,你心里也该有数,明显是熟人作案,而且这人还挺精。”
“熟人。”盛骁眉心一动,嘴角扯了扯。最近是怎么了,沈俊彬
“精明”的
“熟人”怎么一个个往外冒呢?还都能在违法乱纪的同时得人
“夸赞”,仿佛他们坏得让人挺心生惋惜似的。
“哎,多半是。”民警也没把话说得太绝对,
“这一晚上,来来往往少说也有百十个人,丢这儿的东西这都没被人捡走,那肯定不值钱。你怀疑是谁,直接找律师,现在线索有了,怎么查人身份这些活儿,律师比我们熟。”逼着拿基层民警工资的人去干金领律师的活儿,确实不太科学,盛骁没有强人所难。
一推派出所的玻璃门,正好有辆出租车经过他面前,他想也没想,抬手拦了下来。
紫金派出所距离ourmeeting不太远,开起来只有十多分钟车程。
在这十几分钟里,盛骁从头到尾地回想了一遍沈俊彬昨夜的欲言又止,想起了圣诞节前他们在园林漫步时沈俊彬的痛心疾首,想起了这两人相识甚早,早了有明泉国际会议中心平地起高楼那么久的时长。
他唯独没想到面对眼下的情况,自己该怎么办。然而司机已经无情地打表了:“到嘞,20。”盛骁下了车。
他人高马大,总不能像西门吹雪站在紫禁之巅一样,吹着风等叶孤城现身——在即将上客的时段这么站在餐厅门口,人家要报警了。
他一步步走上做作的木质楼梯,不动声色地往门口一站。侍应生恭敬地拉开了门:“欢迎光临,您几位?”
“请问程金鸣先生在吗?”盛骁自然地微微一笑,温声道,
“我找他有事。”侍应生带着几分歉意回答:“抱歉,先生,他最近比较忙,这段时间都不在店里呢。”门口的几个侍应生皆老练地面带微笑,眼观鼻,鼻观心,只有收银台里的一个小姑娘活泼地转了下妆容精致的小脸,朝收银台的南面望了一望。
收银台旁的餐桌边坐了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只夸张的羽毛笔,正在蘸着墨水写字。
他的头顶有一架简约的吊灯,不偏不倚地朝他身上洒下暖光。身为经营者,在期盼客如云来之余当然希望来客的品味绝佳,能自成风景,和布置相映成辉。
如果实在没有这样的客人,也不排除个别人有足够的闲情雅致,在装扮营业场所的同时,偶尔把自己装饰成这样。
盛骁朝那桌走去,侍应生有点要阻拦的意思,但不敢违背规定与客人有肢体接触,很是为难,没能拦住。
桌边的男人停下笔,挤出了心有不快的高低眉,没头没尾地问盛骁:“什么事?”他身上穿了一件孔雀蓝的花哨衬衣,是大身紧而两臂宽松的款式,以弹性布料制成。
如果男士的胸前有一定围度,这种衣服的小扣之间就会略微绷紧,勒出横纹,营造出呼之欲出的效果。
盛骁想起了当年的沈俊彬。那时他青葱得像少女漫画里的男一号,单薄而高挑,纤细又温柔,却在斑斓的霓虹灯广告牌下说:我喜欢美队,我喜欢雷神,大胸!
牛逼!他哪来的审美启蒙?盛骁微微叹了口气,舌尖在牙背逐个舔过,权当加固。
他简单地环顾了四周,紧接着连自己也未预想到地动了手,迅速而有力地一拳挥过去,以实际行动告诉对方,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程金鸣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紧缩,想躲但为桌椅所困,躲闪不及,一声痛呼,捂着脸摇摇欲坠。
不过此人于泼皮无赖一行是熟练工,惊恐之后很快心生一计,不满足于自己的惨状,将计就计在摄像头的拍摄下深情演绎了一场
“老太太十字路口碰瓷”的绝活儿,并依仗着自己的体重,将一张面板少说二百斤的实木餐桌撞得四脚朝天,墨水洒了满身。
“程总!”餐厅员工反应过来,一部分将盛骁围住,更多的人呼啦一下围上程金鸣,
“您怎么样了?您还好吗?快起来!”程金鸣拿开手,手心里见了血。他面目狰狞,又带着几分喜色:“报警,现在就报!都看见了,是他一进门无缘无故动手打人的!别让他跑了!给我打120!”
“不是说不在店里吗?”盛骁拨开上前搀扶的女服务员,顶着数人拉扯的反向作用力,朝程金鸣有恃无恐甚至堪称喜上眉梢的脸又来了几拳,
“没干亏心事,你会不敢见人?你心虚个什么劲儿?”程金鸣用肉厚的地方招架,唯恐盛骁停手,连连挑衅:“我干什么亏心事了?你说!给我把他说的话录下音来!我告他诽谤!”盛骁冷笑,一拳对着那张嘴直捣过去:“来,录!”警车到时,半个ourmeeting的一楼已是一片狼藉。
盛骁十分有眼色和经验,在警察进门瞬间乖巧地举起了手,虽然不能改变他行暴的事实,但至少能给警察留下较好的第一印象。
在企图展现
“护主忠心”的人们之中,最早出手和最晚停手的人往往显得劳苦功高。
有些人没有枭雄气概做程金鸣的第一个护驾之人,还在忘我地努力追求成为后者。
警察则是不管谁先动手,看谁在现场不老实就铐谁,当场
“咔咔”两声铐住了两个。
“打电话找律师,我要告他故意伤害!”毛巾、湿巾和纸巾都围上来了,程金鸣坚持不让人擦他脸上的血,
“叫记者来,把店里的录像发到网上,现在就叫!微博、朋友圈都转发起来,让同行看看,五星级酒店是怎么恶性竞争的!”他吐了一口血沫,没吐远,故意让它挂在自己的下颌,狠狠地吼道:“我等着看沈俊彬这次怎么翻身!跟我玩,他还嫩着呢!”尽管这
“翻身”和
“嫩”指的是商业层面上的意义,没人会多想,可这话从程金鸣那张嘴说出来,盛骁怎么听怎么猥琐,怎么听怎么龌龊,恶心得他想立刻命令一吨臭鸡蛋集合,把此人没顶淹了。
这一回闹了事,这个愿望将来难以付诸行动,恐怕下次他还未靠近餐厅,程金鸣的
“怕鬼敲门”系统就要通报:上次打人的那个又来啦!ourmeeting的一个员工面朝执法记录仪描述事情经过,偶有疏漏,旁人七嘴八舌地加以补充,内容基本一致,案件事实再清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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