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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骁隔着几张圆桌都能清晰听到惊呼和呵斥,更不用说周围用餐的客人了,那处一时间成为小半个宴会厅的焦点。
两个男人把服务员堵在圆桌间的过道,五大三粗的躯体几乎把姑娘完全遮挡住。
盛骁快步走过去,离得老远就听到服务员不住地道歉,连声说:“对不起,先生,对不起。”其中一个男人的怒气丝毫未减:“叫你们经理来!”服务员一抬头,正好看到盛骁走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盛经理……”宴会对接人也赶了过来,皱着眉头训斥那服务员:“怎么了这是?你怎么搞的?”
“我来处理。”盛骁安抚了宴会对接人,上前对当事方的几人道,
“您好,先生,我是酒店值班经理盛骁,有什么事您可以跟我说。”不必多问,他低头一看就明白了。
服务员隔一段时间要把客人用过的餐具回收,看起来是撤餐具时和客人相撞,惯性使得盘里的配菜沾着类似奶油的汤汁滚了出去。
撞和被撞的人都没事,唯独倒霉了桌旁坐着的另一个客人,从膝盖到裤脚再到鞋面,全被溅上了汤汁。
受害人黑着脸坐在那儿,脸色难看地伸出那条腿,盯着裤子上的汤渍,眉间隐隐有怒气。
不单挑出来这几人细看还未发现,这三人的气质和宴会厅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长相虽不至于凶神恶煞,却也写满了跋扈恣睢,出去走在路上恐怕都会教人想绕着他们走。
刚才发火的男人粗声道:“你们的人撞了我!你看她弄的!”盛骁转回头严肃地责问服务员:“太不小心了,给客人道歉。”服务员早已道歉了几十次,闻声又挨个鞠躬道:“对不起,先生,是我工作失误,请您原谅。”
“说个‘对不起’就完了?”男人音量未减,咄咄逼人,
“我原谅你,那你弄脏的裤子和鞋怎么办?”另一人也帮腔:“这西装要几万,你知道吗?你赔套新的吗?”沈俊彬闻讯赶至,小声问周围的服务员:“怎么回事?”真正的受害人身材虎背熊腰肩宽体壮,坐在椅子上如一尊不动明王,始终没发话,恼怒中稍微喘口气都像是野兽低吼。
“先生。”盛骁弯下腰温声问那人,
“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让您满意的。我先看一下您西裤和皮鞋的受损程度,可以吗?”黑着脸的客人遭飞来横祸必然心情不快,极没好声气儿地
“嗯”了一声。盛骁接过身边服务员递上来的餐巾纸,捏着自己的裤线稍稍提起一点儿,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还未着地,先听到背后某人明目张胆地把拳握出了
“咔”一声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这么耐不住性子,为免火上浇油使冲突升级,他忙轻咳一声,掩饰了那枚不太和谐的音符。
客人被溅上汤汁后的第一时间已经用口布擦过,只是擦得不太仔细,反而使污染范围扩大了。
盛骁从上至下轻轻擦拭,鞋面上的汤汁很快就擦干净了,根本看不出来,但膝盖处的油渍确实擦不掉。
汤汁再怎么有油有水,也不至于对衣物造成不可洗涤的污染。厨房里的那点东西洗衣房门儿清得很,还没有他们洗不掉的。
盛骁半跪在桌旁,抬头道:“先生,非常抱歉由于我们员工的工作疏忽给您添了麻烦。这汤渍应该不会损坏您的皮鞋,您回客房或去休闲区稍坐,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专业的擦鞋服务,一定能把鞋面还原。至于裤子,确实是弄脏了,需要干洗才能彻底清洁。您方便换下来吗?我们为您干洗。”
“干洗要多久?”方才训斥服务员的那男人道,
“回头我们退了房你送给谁去?”盛骁保守估算了下时间:“加急件通常需要六小时,我为您安排优先,西裤最快三个小时内就能洗净熨烫好,今晚或明早为您送到房中,不影响您明天的穿着,可以吗?”坐着的客人不置可否,脸色依旧阴沉,显然是对盛骁处理方法并不满意。
“谁说我们明天走?”吵吵嚷嚷的男人又道,
“我们今晚吃完饭就要走了!”
“这样。”矛盾进入僵持期,有时答应得太痛快反倒不利于解决问题,盛骁抿唇略作技术性停顿,装出自吃一亏的样子又道,
“请您体谅今天宴会繁忙,我个人按照市场干洗价格的两倍支付干洗费用,您离店后挑您信得过的干洗店进行清洗,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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