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第2/2页)

周军国搬了张椅子坐下，看着他老丈人的神情，不解得问到。
　　
　　“爸，您干什么呢？这旗子是您的战绩，可您怎么看上去怪难过的。”
　　
　　“这旗子啊，是当年我枪毙王志后，人民群众送给我的。这你知道吧？”李国华问。
　　
　　“知道，知道。”
　　
　　“可我自己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那颗子弹到底是打在秀秀身上还是王志身上。”李国华说，声音带着颤抖。
　　
　　“爸，您千万不要这么想，妈会出事不是您的错，是犯罪份子太凶残。”
　　
　　“怎么不是我的错？那天我和同事跨省办案回到家实在太累，所以倒头就睡。而你丈母娘正在房间外听广播，我嫌吵就把房门关了，结果等我一觉醒来开门一看....你丈母娘已经被人....”李国华说完，捂住自己的眼睛。周军国在一旁默默得坐着，不敢说话。
　　
　　“军国，对不起。难得想起老伴，控制不住情绪了。”李国华缓解好情绪，说到。
　　
　　“恩..”周军国虽然嘴上答应，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位岳父已经不止一次那么伤心了。这面锦旗每天看上去都崭新崭新的，一定是因为他天天都擦。而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南亭派出所的所长办公室的门一直是敞开着的。
　　
　　“军国啊，爸要你答应爸一件事。”李国华说。
　　
　　“爸，您说吧。”
　　
　　“刑警是要用枪的。所以你要答应爸，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杀人，要留活口...”李国华语重心长得说。
　　
　　“爸，您放心，我一定做到。”周军国拍着胸脯保证。
　　
　　这时，一颗眼泪从李国华的眼角流下，李国华抬手就用擦锦旗的抹布去擦。
　　
　　“爸，这抹布脏。”周军国站起身子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抹布抚过李国华的眼角，留下一道痕迹。
　　
　　“没事，没事，我每次看到这旗子就想起你丈母娘，你丈母娘也好久没摸我的脸了，就让她摸摸吧。”李国华说着，嘴角微微扬起。
　　
　　“不说这伤心事了。对了，这是顾雯的家长送来的一些土特产，你拿回家和萍萍吃。他们一家明天就要离开海达市了，刚才特意来道别了下。”李国华从悲伤中缓过劲，拿起放在角落里的土特产。
　　
　　“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离开？”周军国问。
　　
　　“其实老顾夫妻俩也不想，但是顾雯那女孩子执意要求搬家。其实这也能理解嘛，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谁不想换个环境？”李国华说。
　　
　　“爸，您知道顾雯家住哪嘛？”周军国越想越觉得蹊跷，他总感觉顾雯是在隐瞒着什么，她这不像是搬家，而是逃跑。
　　
　　“记得啊，之前和分局领导去她家慰问过。在贝港新村，109号101室。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去了解点情况。”周军国说完，匆匆得和李国华道了别，土特产都忘记了拿。
　　
　　当周军国敲响顾雯家的大门时，老顾夫妻俩正在整理着行李，一看见女儿的救命恩人来了，他们热情得把对方拉进屋里。
　　
　　“女儿啊，周警官来啦。”老顾对着女儿的房间喊到。
　　
　　“你们警察烦不烦啊！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雯没有给周军国好脸色，直到老顾强调这是她的救命恩人后，她才一步一步慢慢得从房间里走出来。
　　
　　“能不能麻烦二位回避一下，我今天是来代表刑侦支队了解一些情况。”周军国对老顾夫妻俩说。
　　
　　“我不是都说了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你们能不能不要来烦我了！”顾雯喊到。
　　
　　“住嘴！好好配合周警官调查！”老顾大发雷霆，他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很淑女的女儿会突然变得这么蛮不讲理。
　　
　　哪有见到救命恩人是这种反应的，周军国心想，但是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疑惑。
　　
　　见到父亲发火，顾雯只好乖乖得坐着，等待周军国发问。
　　
　　老顾夫妻俩放下手中的活，开门走了。周军国看着顾雯的双眼，读出了她的情绪，他很确定顾雯此刻正在担心着什么。
　　
　　“小顾，最近本市的犯罪活动比较频繁，我就是按照上面的意思来向你了解一点情况。毕竟你的案子也已经结了，咱只需要走走形式就行，你不用太担心或者有别的什么顾虑，啊。你呀，想说的，愿意说的就说一点，要是没啥想说的，那你不要睬我就当我在那放屁就行了。”周军国说着，打算先安慰住顾雯的情绪。
　　
　　“恩...好的”顾雯回答。
　　
　　“最近本市除了你的这桩拐卖人口案，还发生了抢劫、盗窃、杀人....贩毒、制假贩假,总之，犯罪数量简直就是井喷。”能让顾雯那么反常的无非就是犯罪行为，而犯罪行为就只有那么几种。周军国故意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说，期间密切注意着顾雯的表情。当说到“贩毒”的时候，顾雯的身子微微一震。周军国心里大概有了方向，这是一个贩毒组织，那个杨晟因为知道内幕所以被灭口，而顾雯之所以会被人囚禁一个多礼拜，一定是对方想从她身上得到某样东西，犯罪份子多数还没有得逞，因为如果他们得到了想要的，没必要还会留着顾雯这个后患。但是既然如此，顾雯为什么不和警方配合来消灭犯罪份子呢？这只有一个原因，犯罪份子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但是顾雯被警察救出，现在在警方手里，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杀掉她，只能威胁她不要把事实真相说出去。所以顾雯才不愿意与警方配合。由于担心有朝一日会被犯罪份子再次找上门，所以她选择逃出海达市。周军国确信这一定不是一桩普通的拐卖人口案....现在的问题是，犯罪份子到底要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当然，顾雯一定不会透露，如果想知道答案，就要先确定犯罪份子是谁。周军国突然想到了王秋明，这个安排员工加班，却不向员工索要工作成果，安排员工加班时认识员工，员工失踪后连员工姓名都不记得的老板。他想了想，接着说到。
　　
　　“鉴于你的案情，支队里分析了一下，新建路上一到夜晚就人迹罕至，思维正常的年轻女性和孩童绝对不会在夜晚独自一人行走在新建路上，人贩子们为什么还会选择在那边下手？好像是有人特意向他们提供了情报，在9月3号晚上会有一位年轻女性会出现在新建路。而且你那天是临时加班，身边的亲朋好友应该并不清楚你的行踪。所以，我们怀疑是你身边的同事在向人贩子通风报信。现在请你好好回忆下你身边所有的同事，在你被人绑架的当天或前几天，他们有什么反常的情况。”周军国说。
　　
　　等到周军国从顾雯家中走出来时，天色已黑。在等公交车时，他深呼吸一口，驱散掉疲倦感，接着喃喃自语到：王秋明啊，王秋明。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顾雯刚才把身边所有的同事都提到了，包括门卫许大爷。唯独一个人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在周军国的耳朵里，那就是“王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