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少年心中有口气 (第2/2页)

“不提以前，今天是，以后也一直是。”
　　
　　姓名韩生宣的男人，闻言再次沉默了，神情复杂看着年轻人，沙哑出声道：“公子言重了，韩某当初之举，乃顺应天理，更是身为仆从的职责所在，实在问心有愧。”
　　
　　他语气有些自嘲，摇头道：“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晚了九百七十一日，实在是愧对主上的教诲栽培……”
　　
　　男人神情感伤，内心到骨子里流溢出的悲恸，模样凄楚，意态情绪降到低谷，沉浸在莫大悲苦自怨中。
　　
　　“不会的！”
　　
　　林天笑意温柔，靠近一步，直视着男人，轻声道：“娘亲在世时曾说过，君子坦荡授天地，不负天下有心人，韩叔大义，苍天都会动容。”
　　
　　“娘亲又曾言，不管是屹立山巅的高人，还是初出茅庐的江湖雏儿，都不曾真正窥探三千大道，上古身负浩然正气的儒家圣人有三句箴言示人，威凛天地，普济众生，扪心自问。”
　　
　　“她没上古圣人那么大野心，心中却也有一问。”
　　
　　“问剑！”
　　
　　十年深闺磨一剑，霜刃未曾与君试，剑气冲霄射斗府，抚尽天下不平事。
　　
　　林天心中默念，嗓音温醇，眼神异样柔和，轻笑道：“我林天比不得娘亲胸中气象万千，这么多总结下来，却也懂得，也只认那么一个死理儿。”
　　
　　“男儿腹中一口气，可隐忍，可轻言，可放纵，却唯独不可不教世间人知道，我林天这口气，不吐不快！”
　　
　　“与天争，与地争，更与人争！”
　　
　　“无论魔道正邪，圣贤门徒，官宦高要，既然身在这世间，如同这间囚牢一般，被规则束缚，离经叛道，悖驳人道常理，以强权恫吓，以武力威逼。”
　　
　　“既然这个道理不被人顺应，不叫人舒心，那么不要也罢！”
　　
　　年轻人畅怀舒声，看着被勾起回忆，而早已老泪纵横，模糊了面容的韩生宣，温声道：“韩叔叔，娘亲曾言，说你不愿顺从圣人赦令定下的强规，不愿走那条耳食不化的酸儒老路，更看不过那尸位素餐的妄意之徒，弃文习武，摒弃那金科玉律铸就的康庄大道，选择一条崎岖难行的羊肠小道。”
　　
　　“这一点，她很看好。”
　　
　　“而在我看来，左道三千，未必不及得上大道独行！”
　　
　　“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邪？偏偏是世人口诛笔伐谩骂声讨的才被大道不容么？必须随波逐流顺应他们丑恶卑劣的肮脏脾性，沆瀣一气才算同道中人？”
　　
　　“没这样的道理！”
　　
　　“是非曲直，黑白阴暗，便是圣人祖庭也分不清的。”
　　
　　“心有不平事，今日为君试？虽然剑却只有一把，天下不平事万万千，但只要有人拦路，我自一剑劈之，这就够了。”
　　
　　“林骁说过，娘亲也认同了，这就更够了。”
　　
　　“天底下，没有比这个道理更有道理的道理了。”
　　
　　年轻人轻声呢喃，眼神欢快，精亮刺眼，熠熠如星辰闪亮。
　　
　　身旁，一直低垂脑袋看不清面目的红袍男子，仰起那泪水模糊的阴柔脸庞，嘴唇颤颤巍巍，早已泣不成声。
　　
　　“小主~”
　　
　　一声呜咽，夹杂着万分悲痛，千分喜悦，百分悔恨，在这阴暗囚牢中，幽幽响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