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误伤或误删 (第1/2页)
说是树林其实确切地来讲应该是一片茂密的绿化带。里面栽满了桂花树,远远的就能闻到浓郁的桂花香气。安平少下意识地把那袋碎玻璃捧到胸口,生怕会有人抢了去。树林里只有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越走到里面就越发阴冷,渐渐地就听不见操场上拍球的声响了。曲径通幽处,阳光像是被筛子筛过了一般,洒下来粒粒的光斑。路的两旁是杂草丛生的泥地,还有立在泥地里数不尽的灰褐色树干。
安平少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只乌鸦“呀”地一声抖开树叶飞过了头顶。她在一旁的桂花树上折了一小段树枝,接着半蹲下来开始挖地上的泥土,她就着一个点卖力地捣弄着,不一会地上就出现了一个约莫一个瓷碗大小的坑。然后她把塑料袋里的碎玻璃倒了进去,差不多能填满的样子。
安平少把塑料袋铺在地上,跪了上去,举起右手手指塞进嘴去狠狠地咬了下去,眼泪和鲜血几乎同时涌了出来,接着把食指对准那堆碎玻璃,看着鲜血一滴滴地在玻璃上绽开来,像一朵朵红玫瑰般的,美极了。残留在齿龈上鲜血的甜腥味混着一同吸进鼻腔的桂花香气呼出来哀伤的厚重的气息,在湿冷的林子里荡漾开来,孕育变化着一种惶恐不安的味道。安平少用手飞快地把挖出来的泥土重新扫回到坑里,并把隆起的部分拍成一个坟墓的形状。做完这些,安平少站起来摘了几朵桂花插在“坟”头上。
安平少已经记不太清第一次来这里埋碎玻璃的情景了,反正是碎一个就过来埋一个,玻璃的东西总是不怎么结实,印象中是有一段时间迷上了《红楼梦》,就学了黛玉葬花那段觉得自己特别有情调,不过往里头滴血还是头一回,安平少决定以后还得这么做,那是一种脆弱品碎裂的决绝,是那样的义无反顾,那么的不可理喻。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安平少走出林子的时候,已是黄昏光景,夕阳的余晖在眼帘上犯困,勾勒出一种毛茸茸的边角,像是在枯黄的煤油灯下翻看一组褪色老照片。安平少的双手沾满了泥土,右手食指上咬破的伤口微微泛疼。
慕容方依旧站在球场旁边,手里握着瓶矿泉水,怀里还揣着骆阳的外套。安平少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崴伤脚。
“天快黑了,咱们快点,打最后六个球!”球场上不知道谁喊道。
安平少边走边往球场上看,这时骆阳正低位背身接球,接着便一个迅猛灵巧的转身过掉对手上篮得分,球场上一阵欢呼。骆阳低调地笑笑,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骆阳,喝口水先吧!”一旁的慕容方冲着骆阳喊道。骆阳回过头来笑着摆了摆手,便继续专心地做起了防守。
这时安平少走到慕容方身前,二话不说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水,拧开瓶盖丢掉,接着“哗啦啦”地就往外倒水,正好把手冲了个干净。“谢了!”安平少把空瓶子塞回到慕容方的手里,嘴角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这时球场上又是一阵欢呼,骆阳打进了最后一球结束了比赛。
“你……你干嘛呀你!你把水都倒了,骆阳喝什么啊?”慕容方显得有些抓狂,居然着急地跺起脚来。
“慕容,怎么了?”骆阳走过来从慕容方手里接过外套问道。
“她……她居然拿这瓶给你喝的水洗手!我……”
“原来是他的啊!怎么不早说呢!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要不我去买瓶还你?”安平少打断慕容方,一脸无辜地看看骆阳看看慕容方。
“哦,多大点事啊,算了,慕容我们走吧。”骆阳穿好外套拉上拉链。
“那多不好意思啊!”安平少顿了顿,仔细地打量起慕容方的脚,接着说道,“我说慕容,看你都站了大半天了也跟个没事人似的,这脚伤多半是好了吧,那就好,那就好。下次可得多加小心才是!”安平少说完扭头便走。
骆阳还是扶着慕容方回的寝室,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回到寝室,趁骆阳洗澡的空挡,慕容方冲了杯盐水放在骆阳的桌上。
“给你倒了杯水搁你那了,应该不烫了,可以喝了。”慕容方坐在椅子上揉搓着崴伤的脚踝对洗完澡进来的骆阳说道。
“哦,谢啦!”骆阳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他微笑着端起杯子来就喝,刚一入口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啊,咸的!”
“哦,那个,不是说剧烈运动后补充点生理盐水比较好嘛,应该不会那么咸吧?我就只放了一点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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