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走遍全球之其二 (第1/2页)
二
于江去找乔,对他说自己不想再这样飞来飞去了,但乔平静的话让他感到既惭愧又难过:“想一想全世界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孩子。”
不单是于江,辛、珍、休、露露几个孩子也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压抑和痛苦。
这天傍晚时分,几个孩子们到达了加拿大最大的港口城市温哥华,乔安排好了宾馆,这里依山傍海,碧波荡漾,水鸟们在夕阳下欢快地歌唱,于江和辛、休住在一起,珍和露露住在另一个房间,他们都累了,无心欣赏风景,吃过些东西便倒头睡下,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于江在睡梦中,昏昏沉沉地好像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很快他发现这声音来自隔壁珍和露露的房间,他有些好奇,便爬起来去看看。
扒开卧室门缝,于江看到珍躺着,已经睡着了,露露穿着纯白色的睡衣,盘膝坐在床上。两只眼睛闭着,双手合十,胳膊上黑亮的手环闪着光,她嘴里叽叽咕咕地嘟囔着,声音低沉,抑扬顿挫,给人以*肃穆之感。
“她在干什么?”一个压低的声音从于江耳边响起。
于江一扭头,发现辛和休也出来了,在自己背后,也探头往里面看着。
辛说:“我知道,她大概是在念什么婆罗门的佛经。”
“啊——!”露露忽然睁开了眼睛,大喊大叫起来,她的脸表现出极度的惊恐而变形,活像被坏孩子捞出来晒干的青蛙尸体,她的两只手不停地甩动着,驱赶着什么,然后又像是想躲避伤害似地抱住了脑袋,又哭又笑,嘶号不止。珍被惊醒了,她害怕地蜷缩在床边,两手抓着被子,瞪大了眼睛望着发疯了似的露露,一动也不敢动。
于江和辛、休赶忙跑进来,抓住露露猛扯自己头发的手。“露露,你怎么了?你醒醒!”“喂,你在干什么呀!快放手啊露露!”
乔也听到了声音,带人跑了进来,询问是怎么回事,这时露露已经平静下来,并说自己没事,只是睡不着觉,一个人觉得害怕才会惊叫。
事情好像就这样过去了,但实际上却刚刚开始,第二天晚上,露露又开始嘟哝起了怪经文,不住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把备用的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重新叠好再放进去,过一阵再拿出来叠一遍,再放进去,就这样不知所谓地、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她掀开窗帘,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黑幽幽的大海和一整块黑宝石般的夜空,过一阵再像条鱼入水似的一头钻进被窝,躺没多久她又翻来覆去地扯被子,顺着床沿滚到地下,躲进床底继续念经,然后再从床下钻出来,站到窗边继续看大海,如此反复,直到月亮落下,太阳升空。珍被她的怪异举动搞得无法入睡,她想,大概露露是由于无法缓解心理压力和适应时差的频繁变换,才导致了失眠、烦躁不安,她理解露露,便陪着她说说话,希望能使她变得好起来。乔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到下一站的计划,准备等露露情况好一点时再走。
而事实却并未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露露的脸色开始发黄,眼睛变得黯淡,皮肤失去了水分和光泽,头发也不再油黑发亮。她不再跳印度舞,脸上也不见了那甜甜而又神秘的微笑。她不言不语,落落寡欢,形容憔悴,日薄西山。
还有不少国家的人在等着这几个孩子,日程安排刻不容缓,为此,乔心急如焚。他请来的医生为露露做了检查,医生诊断说露露患上了强迫症和间歇狂躁症,如果不赶快治疗,会有精神分裂的可能,就这样,露露被送走了。临走时,两颊凹陷、形容枯槁的她虽强作欢颜与大家作别,可眼神中却透着恐惧、孤独和令人心碎的幽怨与凄凉。
她的事情使得孩子们心中笼罩了一层阴云,很快,珍也出了问题,她患了了严重的厌食症,肚子饥饿,却一点也不想吃东西,勉强还可以喝一点饮料和水,她很快瘦下来,浑身无力,没有精神,眼睛周围出现了黑黑的一圈儿,她开始长时间地坐着或是干脆躺下,目光呆滞地望着地板或是屋顶的吊灯,一句话也不说,谁也不想见,稍不如意就大发脾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气儿是打哪儿来的。
还好有于江在,他露了几手功夫,做了不少中国菜给珍吃,这使珍很感激,这些香喷喷的中国菜勾起了一点她的食欲,但好景不长,她很快又连中餐也不想吃了,医生说,惟一的办法就是进行长期休养,乔无可奈何,只得让珍回法国去疗养。
珍临走前,大家都对她依依不舍,辛送给珍一串贝壳项链,并亲手为她戴上。珍把自己的发夹送给了辛,把梳子送给了于江,于江没有什么东西,便把金美笑为自己织的那件毛衣转赠给了她。
“休呢?他怎么没有来送我?”珍往于江身后宾馆的门廊里看着,寻找着那个内向腼腆的印第安男孩儿,觉得有些失望。
“对啊,刚才我还看到他来着。”辛说。
这时宾馆中的保安忽然乱成一团,急急忙忙地穿梭跑动着,广场上散步的人们纷纷向宾馆大门这边涌来,抬头不知望着什么,有的指指点点,惊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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