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流落街头之其二 (第1/2页)
二
看着面包车一溜烟儿消失在大街尽头,于江爬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土,喃喃地道:“哇,不请客也用不着这样吧?什么江湖大盗呀,一点侠义精神都没有。”
“哎呀,对了,这么晚了,我还没刷牙呢。”于江想起这件事,向四周望去,冷清的街道是如此陌生,他不知自己此刻是在哪一座城市,离家又有多远。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寒风迫使他立起衣领,抱紧了胳膊。他回忆自己是如何到了这里,又顺藤摸瓜地向前回忆,想起了和爷爷一起喝酒,还有爷爷的话:“你被抛弃了,被你母亲和那座城市抛弃了。”
“肯定是爷爷见我醉了之后,带我上了火车,然后我就阴差阳错地到了这里。”于江想着:“现在该怎么办呢?这是哪里我都不知道……脑袋还是有点疼……我饿了……”
已经是午夜了,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除了弯不下腰的路灯无可奈何地瞪着眼睛外,其他的一切仿佛都已睡去,于江身上一阵阵发冷,他想,幸好身上穿着金美笑织的毛衣,不然自己一定会被冻死。
得找个暖和些的地方,他向街前拐角处有灯光的地方走去,到了近前,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家医院,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医务人员进进出出,不停地把满脸是血,身上盖着白被单的人从救护车里搭出来,再抬起来放在小推车上弄进屋里,这样的救护车有好几辆,伤者也十分的多,不少可能是伤者家属的人像唱戏一样哭哭咧咧,嘴里骂着些什么“豆腐渣工程”、什么“坑人”、以及“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故吧,管它呢。”于江想,“医院里面有暖气,到里面暖和一会儿吧。”于是,他哆哆嗦嗦地走进了医院。
医务人员都很忙,没人注意到他,于江看着大厅里闪亮的灯光,心想,呆在这里的话,很容易被人注意,不如坐在走廊里,要不然,我也许就会像车站里的那个乞丐那样,被这里的医务人员给轰出去。于是,他走向灯光相对昏暗些的走廊,人们不断从他身边走过,有的垂头丧气,有的行色匆匆,护士们推着小车儿飞快地跑,上面都是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倒霉蛋儿,他们的头顶上方挂着盛满不知名液体的玻璃瓶儿。
于江多少有些害怕,所以护士们推车经过时,他就避得远远的。
灯光多少有些昏黄,使得本来就很幽深的走廊更隐隐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氛。人们的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空响,时而急,时而缓,时而纷杂,时而单调,声波在走廊中反射回荡,就像一颗颗石子扔进古井时的声音,让人心情压抑,脊梁根儿发凉。于江经过一个诊室,探头向里面望去,只见一个男人隔着桌子坐在中年女大夫对面,向她询问着:“大夫,我这肚子疼的……哎哟,实在受不了了,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
“**癌。”女大夫低头写着什么,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着,手底下笔头子飞快,把纸弄得沙沙直响,就像是在画镇鬼符。
“不用担心,这种病在**切除之后的生存几率还是很高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男人脸上一片迷惑:“我有**吗?”
“这种事情你自己还不清楚?”大夫稍抬了下头,简洁地白了他一眼:“你做过**切除手术吗?”
“没有。”
“那就对了,你既然没切除过**,那说明它还长在你身上,去交手术费吧,病情很恶劣,需要立刻开刀。”
于江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便坐在暖气旁边的长椅上取暖。他看着往来穿梭的人们,内心感到一阵阵的茫然。他对面也有一张长椅,上面躺着一个大胡子,衣着破旧,好像是睡着了,于江想,说不定这个人是个乞丐,也是来这里取暖的。
于江本不想去看他,目光却偏不知不觉中被他吸引过去。那个大胡子长着一张丑陋的脸,而且很脏,气管里发出古怪的痰响。于江想起了爸爸给自己讲的,关于维京人打了胜仗后,吃俘虏和小孩的故事,他觉得,若给这大胡子一把战斧,那他活脱儿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维京人。这使他感到有些害怕,可是他又不想离开这温暖的地方,于是他不时地扫上大胡子两眼,以防他忽然间扑过来,咬断自己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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