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踏上旅途之其三 (第2/2页)

“我不想走。”
　　
　　“嗯？”
　　
　　“我不想走。”于江重复着说这句话。
　　
　　“傻小子，你继父可不会这么想，你这个笨蛋！他想要的只是你妈，他从未喜欢过你，也不可能喜欢上你，这从他一听说我要接走你便喜笑颜开的神色中就可看得出来。”
　　
　　他伸出手去用力拍了一下于江的脑袋：“这地方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知道吗？而且，男人要是留恋上什么，就一定会变得懦弱，你不想变成懦夫吧？”
　　
　　“非得走不行吗？”
　　
　　“……当然，你被抛弃了，对，被你妈和这个城市抛弃了。”
　　
　　爷爷向后仰着身子，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对她来说，你就是一个累赘……”他沉吟了一下，觉得刚才这句话对于江来说过于残酷了些，便换了种口气说道：“这个世界是男人的世界，女人可做的选择并不太多，没有了你的她会生活得更幸福一些，你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你离开，那么她现在的男人对她一定会比以前更好些的。”
　　
　　“是吗。”虽然是个问句，但于江是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来的，他第一次有了很沉重的感觉，无论如何，成为别人肩上的包袱的感觉是绝对不会使人产生出快乐的心情的，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这个包袱从妈妈的肩上卸下来之后，又将背在爷爷的背上。
　　
　　“没什么可难过的，你奶奶当初离开了我，自己一个人上了天，现在过得一定很幸福，而我，经常地回忆起她，也感到很幸福，还有我那个不孝子，虽然长大了就背叛我，小时候跟我还是挺亲的，这就是人生，每个人都得面对它，一切都是无所谓悲，无所谓喜的。……好了，说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干什么？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得往前看，一味的回忆和感伤是没有用的——你这个笨蛋！喝酒又不是品酒，别那么一小口一小口的，把它一口气喝下去！”
　　
　　于江喝了一大口酒，身子剧烈地晃动起来，胸脯一起一伏的，张开嘴往外呼着酒气，感觉天旋地转。
　　
　　“很好，咱们还有时间，吃完饭后，你想不想和你的小朋友们告个别？”
　　
　　于江使劲一墩酒杯，摇头晃脑，含糊不清地说道：“……去！少来那些……用不着的！走，就大大落落地走！像……像个……男人！”说完一头撞在了桌子上，又软软地滑到了桌子底下。
　　
　　当于江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憋得难受，想起身去撒尿，灯光昏暗，耳边是车轮压过铁轨接缝时的“咔嗒”声，时刻不停。从窗帘掀起的一角可以看到外面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向后掠去。爷爷在另一边的铺上躺着，静睡无声。
　　
　　“哦……”于江揉着眼睛，不知自己身处何境，他只觉自己脑袋发涨发沉，想尿尿，于是便站起来，打开门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