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温暖之其二 (第1/2页)
二
于江和金美笑把卫生分担区打扫干净,回教室暖和不大功夫,就又随着同学们把凳子搬出教室,大家到操场上排好队坐下,听老教授演讲,金美笑拿着两条小垫儿,递给于江一条,于江愉快地接了过来,坐在屁股底下。
台上的老教授搓着冻得发木的手,扶着话筒,擦了把青鼻涕,开始了他的演讲,他先介绍了自己,然后开始讲他父亲的那个堂妹——也就是康有为学生的那个相好儿,顺着她的线儿,又说起了康有为、谭嗣同以及太后老佛爷,还顺便提了提大刀王五之类的英雄故事,台下的学生们都皱着眉头忍着听,因为老教授讲的这些,电影里头不知都演了多少遍了。电影迷唐大春倒像是有那么点兴奋,他一边听着,一边装起了狱中与大刀王五相会的谭嗣同,他东瞧西望,躲闪着老师的目光,一会儿捅捅这个女生,一会儿又捅捅那个男生,嘴里冲他们小声嘟囔些什么“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五爷,别了!”之类的傻话。
扯完了大刀王五,老教授又扯起了林则徐禁烟,从林则徐禁烟又扯到了青少年不应该吸烟的问题,接着他又开始讲八国联军进北京,在说火烧圆明园的时候顺便提了一下希罗斯特拉特放火烧阿尔忒弥斯女神庙的事,他还说到了东三省沦陷,说1931年9月18日对中国人来说永远是个耻辱的日子,同时他提到了希特勒的外甥女兼小情人吉莉,说她也是在1931年9月18日这一天自杀的,在提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的时候顺便提了提肃亲王善春的十四格格,也就是那个成天梳男人头乱晃的川岛芳子。他又从川岛芳子扯到了赫尔加·贝格尔,从赫尔加·贝格尔又扯到了比彻·斯托夫人和卡秋莎·玛丝洛娃。
吕丹阳在台下听着,不时鼻子里发出一两声冷哼。
石小明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他把老教授的脸想象成一个干瘪滑稽的木偶儿,在台上演着一出木偶戏。过了一阵,他觉得腻了,就再把老教授的脸想象成皮影人儿,于是老教授的演讲在石小明的眼里又变成了唱皮影戏。
如老教授所愿,在他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演讲过程中,一直没人起哄,他十分高兴,可是他不会知道,那是小学生们根本不屑跟他这个老头儿起什么哄:你好我也好,比什么不强啊?再说,天气这么冷,一起哄就会打断他演讲,那么大伙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教室里去啊?有起哄的精力,还不如留着待会儿玩弹玻璃球呢。
于江倒是十分认真地一直从头听到尾,连眼睛几乎都没眨一下,看起来他倒是很喜欢老教授的演讲。
金美笑一直十分幸福地依偎在他身边,两只眼睛望着于江的脸出神。
“他专心致致的样子是那么动人,就像一头注视猎物的狮子,沉着冷静,仿佛一切都已掌握在他手中。他又像一座冰封已久的火山,冷峻是他的外形,沉默是他的表征,可在那绝傲的孤寒下,却蕴含着无比的热情。”金美笑陶醉在自己创造出的、具有诗般感觉的意境里:“书上说男人在专注于某一件事情的时候是最动人、最富有男性魅力的,这话一点儿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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