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看电影儿之其一 (第2/2页)
这时候坐在车后架上百无聊赖的吕丹阳又在喋喋不休:“你说这回学校会让咱们看什么电影呢?是沙家浜、红灯记、还是杨子荣什么的?”他并不理会于江是否对他的话作出反应,而是仍然自言自语地说下去:“那些电影实在没意思,你知道,无论什么电影,就算是拍得再怎么好,只要看过了几遍,就没人会再愿意去看了。”
“知道吗,”吕丹阳拍了拍于江那已有些发潮的后背,满脸兴奋:“外国的电影那才有意思呢,你看过‘阿诺是我亲哥’(阿诺·施瓦辛格)的片子吗?那家伙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跟我姥爷家养的那头牛似的,听说他以前当过好几届的健美冠军呢。有一个片子,他演一个机器人,戴着盲人眼镜儿,身穿黑皮夹克,手拿着拖布杆儿一样的大枪,漂亮到家了,你说咱们拍《水浒》、《三国》什么的,要是能找着人家那样的演员来演该多好……哎,土豆子,你有钱没有?买两个棒棒糖吧,咱们在道上吃。”
于江放慢了车速,单手扶把,抹了把汗,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你翻翻我的兜儿吧。”
“好吧。”吕丹阳把手伸进于江的兜里,翻了翻,摸到两个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两个玻璃球儿。
“你口袋里怎么有玻璃球啊?”
“啊,那是我和候聪玩玻璃球儿时赢的,他赢了我,我就给他一块巧克力糖,我赢了他,他就给我个玻璃球。”
“哎呀!哎呀!”吕丹阳摇了摇头,嘬了几下嘴唇,说:“你这个傻瓜,候聪是咱们学校建校以来,最聪明、最富天才头脑的学生,你中了他的圈套了!你怎么能拿你的巧克力糖和他的玻璃球儿当做等价的赌注呢?一块巧克力糖五毛钱,一个玻璃球儿才五分钱,摆明是你吃亏嘛!”
“不,是他吃亏,糖吃完了就没了,玻璃球儿却能总在手里玩。糖给人带来的欢乐是短暂的,而玻璃球儿带给我的欢乐则是永恒的,只要它不坏,我就可以一直玩儿下去。”
“啊,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吕丹阳把于江的后背拍得啪啪直响:“我忽然感觉到你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最富有哲学头脑的一个天才学生,简直是超越黑格尔,不让马克思,就比我差那么一点儿。……这么说,你赢了候聪两个玻璃球儿?”
“对,不过他不甘心总输,还是缠着我玩,终于在第三回赢走了我的巧克力糖,之后他就不玩了。”于江说。
“唉,不管怎么说,候聪仍然是我们学校最聪明的人,你用五毛钱的巧克力糖换来价值一毛钱的玻璃球还是不划算。”
于江不以为然:“不,我挺划算啊。”
“为什么?”
“因为我那块巧克力糖生了虫子。但是由于外面包着糖纸,候聪没有看到。”
“咚!”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于江骑了一段,觉得很奇怪,吕丹阳这个家伙怎么不说话了?他的嘴是不会有一刻停下来的呀。他回头一看,车后座上哪有吕丹阳的影子?
只听后面传来吕丹阳的声音:“等等我……我刚才从车上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