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骑墙头之其一 (第1/2页)

一
　　
　　已经到了上午第三节课的时候，阳光把一切都照得发白刺眼，一圈儿刷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大红字的围墙里边，两溜半新不旧的红砖瓦房正无精打采地蹲在绿荫之下。瓦房前有几处花坛，花坛铁栏杆的油漆脱落了大半，而且花坛里面根本没长着花儿，连根草也没有。通常只有教委领导们来视察时，那些花呀、草呀的才会在一夜之间奇迹般地冒出来，而且都带着花盆儿。
　　
　　这会儿，一个小男孩挎着书包摇头晃脑地走了过来，他抬头瞥了眼印着“春花小学”字样的大铁门，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顺着墙跟儿向后面转。
　　
　　“迟到也没关系。”他一边走一边暗自得意地想着：“嘿嘿嘿！《逃学宝典》第一式：瞒天过海！——迟到之后翻墙而入，然后躲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当学生们下课时，混在其中，等上课时再随着大伙儿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教室，这样谁也不会发现我迟到了。哈哈，就像007一样！”
　　
　　他偷偷地爬上了学校厕所后的那段比较矮的院墙。可是就当他即将下来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忽然响起：“你在干什么呢？”
　　
　　“天啊，是教导主任！”男孩子循声望去，看到那人的脸，他就知道自己这回要倒霉了。
　　
　　教导主任姓王，他眉毛稀疏，鼻孔老大，鼻梁上架了个通常只能在旧电影中日本鬼子翻译官脸上才能找得到的圆框眼镜。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他的个子仍然没有长起来多少，学生们总是聚在一起谈论他缺钙的问题。这家伙就像是个前清私塾出徒的门生，“棍棒之下出孝子，教鞭底下育英才”这句话可是他的座右铭哩！
　　
　　此刻他看着墙头上进退不能的男孩，镜片后那盛满轻蔑的小眼睛里，正闪出得意的光芒。
　　
　　“你在发什么愣？一定又是个迟到的家伙，你是哪个班的？”
　　
　　“五年一班，主任。”
　　
　　“好，很好。你叫什么？”
　　
　　“我叫于江，主任。”
　　
　　王主任的小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出狡黠的光：“你一定在骗人吧？怎么会回答得这么快呢？是不是早就编好了？背熟了？被抓住后便这么说？告诉你，这种鬼把戏我见得多啦！我可不会受你的骗，你若不说实话，就骑在墙头上不要下来！”
　　
　　“我真的叫于江，主任。您知道，我的爸爸姓于，所以我也姓于，我想这是一个历史传统问题，如果考虑男女平等观念的话，我当然也可以跟妈妈的姓，可是我还是没有脱离传统，事实上我们一家人都很传统，我爸爸的姓来源于他的爸爸，也就是我的爷爷，不幸的是，我爷爷也姓于……”
　　
　　“得了！得了！闭上你的嘴！”王主任已经认定了他是个狡滑难缠的家伙：“不要啰哩啰嗦的瞎绕圈子，懂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好的。”
　　
　　“这么说你是五年一班的。”
　　
　　“是的。”
　　
　　“你叫于江。”
　　
　　“是的。”
　　
　　“你撒谎！”
　　
　　在提高音量的同时，王主任用他那闪着光儿的小眼睛逼视着于江，以期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儿什么来。
　　
　　“我没撒谎。”于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一点儿心虚的样子。
　　
　　“你没撒谎？那难道是我在撒谎吗？”
　　
　　“您撒没撒谎，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这是什么话？好像在讽刺我经常撒谎又不为人所知似的！”
　　
　　“不，正好相反。”
　　
　　“那你是说，我经常撒谎，又为人所共知喽？”王主任抱起了肩膀。
　　
　　“我没这么说过，主任。”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于江很委屈。
　　
　　“你刚才说‘你不是这个意思’，嗯？”
　　
　　“是的，我是这个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