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秋雨 (第1/1页)

清晨，带着一抹秋的肃杀。监所内，穿着“黄马褂”的犯人早早起床，洗漱完毕。一声不响的坐在自己的铺位等待早饭时间。若不是窗外还在依稀的秋雨，走廊里安静的仿佛时间也静止了。忽来的一阵清脆皮鞋声。把走廊吵的咔咔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人心。一间铁门外，脚步声戛然而止。
　　
　　“053，出来报道。”
　　
　　话音里带着不容反抗的味道。“053”应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环视了这些和他同一屋檐下的每一张面孔。淡淡一笑，抬步奔门外走去。脚上的铁镣声，和门外开铁门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053”站在门外，眯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周遭的一切景物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真实。低头又苦苦一笑，心想：“只当作这秋雨，是老天为我落泪吧。”旁边的公职人员推了一把。回过神。昂首挺胸走向等在大门口的车。留下身后铁窗内那些曾同屋的“黄马褂”们无声注视的送别，还有...几声叹息，几滴眼泪。
　　
　　坐在车内，蒙着双眼。“053”心内自问：“我就要死了么？”回顾短短一生，二十四五年。
　　
　　自幼没见过母亲。父亲是个赌徒，吸毒，嫖娼。是一个下三滥的混混。自己很小就学会了洗衣做饭，因为经常都是自己一个人，时常三餐不饱。因为穷，也时常遭受同龄人的白眼，欺凌。后来，父亲赌钱，把房子也输了出去。人不见踪影。没有亲戚，日子过的需要靠几个朋友救济。偶然的机会，被一个“道上”的大哥看上，为了生存，自己也走上了黑暗的道路。最后一次出事，帮自己所认为的朋友办事，不小心出了人命。却被人把包袱从头到尾推到头上。背了黑锅。奈何对方有钱有势。几经挣扎，无济于事，最终也只好认命。走上这条路开始，自暴自弃，沦落成一个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做的人。整日今朝有酒今朝醉。活的像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思想，大哥说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考虑明天，没有希望。除了在几个从小一起走过来的好兄弟眼中，自己是个好人，是个重义气的好兄弟。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败类。事情发生的开始，自己恨，恨自己看错了人。到后来，生命进入倒计时，又慢慢发现生命中的美好。后悔没有好好珍惜身边的一切，爱自己的人，自己真正的朋友。最终坦然释怀。几个好兄弟最后一次探监。还笑着对他们说：“活下去。”
　　
　　车子停住，车厢里一阵摇晃。拉扯回自己的思绪。被人压下车，摘去眼罩。雨滴冰凉的落在皮肤上，彻骨的寒意让自己身体忍不住一颤。看了看周围，面前是一小片开阔地。三面是树。禁不住一声苦笑。被压着跪在地上。身后的公职人员拿着公文，说着什么人名资料，犯了什么事的东西云云，他根本没心思去听。只是闭着眼，抬着头。心下长叹，若有来生。一定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准备”
　　
　　后边的战士端起了枪。
　　
　　“放”
　　
　　他耳边听到最后的声响，便是一声巨大的枪响。和秋雨深入骨髓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