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节 (第1/2页)
忆潇湘注视着她的双眼,轻轻顿了顿头,说:“我就算告诉你,你能理解吗?还是别问了,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香柚失望得背脊都要弯了,如同被萧瑟的秋风刮倒的麦秸秆。“你除了说这个还会说什么?其实,你本来就没打算告诉我,行了,我把换洗的衣物都交给了元经理,我走了。”
“我安排了一些新闻记者们到老丈人和韦老爷子见面的地方守着,拍下了他们会面的照片,登在报纸上。”
香柚驻足回头,认真听着他说话。忆潇湘凝视着书桌上的摆件,顿了顿又说:“然后,我让记者们写了一篇新闻,主要是说韦老爷子他们的多头部队与地产大王相勾结,调合资金谋取暴利,操纵市场,逼空期货合约,令诸多投资对手蒙受巨大亏损。”
香柚觉得舌头好像被拖拉机碾压过了一样,话语都被碾压进深深的土壤里,无法从土里冒出一丁点儿头。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说出来了。“可是,可是,郭老爷去上海,他去上海是为了,我那天听到他说的,他是为了给忆家留住家财,他说他是要去劝韦老爷手,手下留情的。”忆潇湘看起来有点尴尬,拉了拉自己的耳朵。“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香柚更加糊涂了,眼睛眨呀眨呀,简直像挤眉弄眼似的。“知道你还那么说?为什么呀?你这不是白的说成黑,黑的说成白吗?”忆潇湘呆呆站着,凝视了她一会儿,好像有些烦躁,又好像有些泄气,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你还是回去吧,反正你是不会懂的。”香柚被他的话说得喉头一堵,一口气鼓囊囊地顶住了舌头。“是,我是不懂。我哪里懂得你们这些老爷想什么。我只知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装不来!”
忆潇湘的眼睛霎时成了毒辣的日头,面皮渐渐紫涨起来。他没有再说话了,背过身去,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大信封,啪啦甩在桌面上。“拿回去,给姑奶奶。”
香柚从信封的形状看得出里面装的都是钱,一沓一沓的钱。她知道这是忆潇湘给忆桃华的心意,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可她就是不想拿起这包钱,如同那些钱里藏有蜜蜂的毒刺,只要她一碰就会蛰得她疼痛流泪。她左右为难,憋得面色苍白,心窝里像有一辆收割的拖拉机在来回奔跑,一棵棵稻子都被放倒,一截截稻草的茬散发出呛人的死亡的气味。最后,她颤抖着手,强迫自己拿起那包钱,把它按在别别跳动的心口上,死死按着,好像想要用这包钱把自己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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