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杏林论道 (第2/2页)
小蛮紧张的搂着史明。
史明刀尖点地,微笑的看着尼姑。“答对了啊师太!真是慧目如炬!”史明紧接着尼姑的话,不给所有人思考和动作的时间:“我非但是杀不了你们这么多的人,我的力气最多只能杀四个。”
“四个。”史明朝着脚夫们点点头,伸出四个指头:“我天门弟子不打诳语!我有左右手的袖箭各杀两个,跑不脱的,四个!杀完四个,你们就能打死我了,跑不脱的。”脚夫们面面相觑。
那尼姑仿佛有点怀疑,张嘴想说什么。
“你是第一个!也跑不脱的!”史明怒目朝她喝到,转向脚夫们,两眼要喷出火一般的凶狠:“还有三个!谁来?!”
人人都很想捡后面的好处,可谁敢担实现这好处的风险和代价?当然不是自己来担。这也是千古流传的为人之术。
脚夫们一哄而散,还跑掉了几只鞋。那尼姑哭喊着就跑了,生怕跑不脱史明的袖箭。
史明仗刀挺立,怒视着他们全跑完才喷了口血,倒在地上。小蛮俯上去大哭了起来。
“快扶他进去!”空谷居士推开小蛮看了看史明嘴角泛绿色的鲜血:“快!快!”
史明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空谷居士果然名不虚传,史明觉得神清气爽,竟然已经可以调理内息了。小蛮端着一盆水走进屋来,看到史明清醒了,立刻欢喜的凑在床边,嘘寒问暖的和史明说话。
“史大哥,和你认识以来,看到你在人前出彩,人后却吃了那么多苦楚……人在江湖,原来……”小蛮讪讪的说,泪光闪闪。
“江湖本来就是个落魄的地方。”史明看着小蛮憔悴的脸庞,微笑了一下。
酒宴散去后的独身归客,嫖资付完的露水夫妻,杀死敌手的高手侠客都是一样的寂寞孤独,落魄江湖。江湖是不能付出真感情的地方,而不付出感情的地方又怎么会真正的温暖人心的漂泊呢?
史明看着小蛮的大眼睛,心里很自然的生出了怜惜之情。“师父,这也算真情吧?”史明伸出手,想去摸摸小蛮的脸庞。
小蛮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恐惧的躲开了。史明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有些尴尬,有些不解,还有一点点的心疼。
门口传来轻轻的咳嗽声,是空谷居士来了。二人如获大赦,立刻又在客气的和谐了起来。小蛮借口熬药跑掉了。空谷居士依然冷冷的站在床边,询问史明的感受。
史明回答着。看着年轻的女人尴尬躲闪的目光。
史明突然心里一阵烦躁,他就是不愿意遵守这虚伪的规则、潜规则等等一切对真理和真情的束缚!
“你为什么要绷着呢?你装什么?”史明突然愤怒起来,喘着粗气。
空谷居士讶然一惊。“没什么绷着装着的,不过是清静修身而已。”年轻的女居士仿佛也有些恼火。
“那你的母亲呢?也不在心上?”史明不肯放过。
空谷居士努力的稳住情绪,紧蹙的峨眉绷在那张秀美绝伦的脸上。“修道自然要不着外相!佛家、道家,皆同此理!”她拿出心里的圭臬。
“居士说不着相,其实着了相。”史明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诚恳:“设若怕为父子累,就逃了父子;怕为君臣累,就逃了君臣;怕为夫妇累,就逃了夫妇。却真是为父子、君臣、夫妻着了相,只好逃避了。”
空谷居士如遭棒喝,痴痴的看着史明。
“在下以为,天地法则,都在我心常备。只要顺应自然天理,就是时时在修身修道。有父子之累,就以忠解之;有君臣之累,就举义应之;有夫妇之累,就还敬、爱之情以顺之。如此道法自然,千古此理,何曾怕着了相?”
“有个俗谚道是‘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只要修的内心廓然大公、寂然不动,做任何事就是物来顺应,感而遂与天通。何必被这些人定的条条框框束缚呢?”
在天门习武时,师父对他们师兄弟的要求,从来都是修道修心在先,习武习技在后,到了后来他们武艺精进后也明白,越是伟大的武功,就越和伟大的思想是理一分殊的关系,最终归于一统。
空谷居士眼神发怔,双手却在剧烈的揉搓着衣襟,她虽哑口不言,显然内心在做巨大的起伏。
“你又没有做到!凭什么说我!”空谷居士突然就冲着史明吼了一句,飙着泪就跑出去了。搞得史明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缓了缓之后,史明慢慢微笑了起来。
“我虽然做不到,但是这才是我的理想。”他心里想:“希望你也有所收获,有道是迷本即是悟本,无明即是法性,烦恼即是菩提。要是痛苦的心,怎么可能修的出至善至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