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之后 (第2/2页)
车开得很快，窗外的银杏，房舍，田野等在他视线中快速倒退。只是他双目无神，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什么？
考完了，他该何去何从？是复读一年，再考一次，还是直接打铺盖卷儿回家种田？他的心很乱，拿不准咋办。要复读，家里的经济难以支撑；可直接回家种田，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他又心有不甘。
……
到了学校后，已近傍晚。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只有少部分同学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回家，准备留在学校里凑合一夜。
林军在刊亭中给家里通电话，林父接的电话。
“谁？”
“爸，我。”林军开口，脸色无喜无忧。
林父声音有些疲惫，但又带有兴奋，问道：“军儿，考完啦？考得咋样啊？”
听着父亲饱含期盼的嗓音，林军沉默了。
“考试咋样啊？……啊……试卷很难吧？”林父似乎猜到了什么，话音有些干涩。
“我这次……应该是……考不上了。”林军慢吞吞的吐字。说完，心就提了起来，有难过，有愧疚，更有惶恐。
这次，轮到电话那头的林父沉默了，半晌没话说。
林军不安的等待着，似乎有雷爆在酝酿。
“爸。”林军按捺不住的开口，声音极低。
“唉……”林父长叹，似乎一瞬间脱力，道：“算啦，咱家就是没有大学生的命啊……唉，回来吧。”
听着林父的吁叹，林军也是无言，到了现在还能说啥？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也怨不得老天，只怨自己。
林军感觉胸腔里血液在汹涌，身体在颤动，眼睛一热，眼泪就要流下。但他一咬牙，伸手抹去。
林军的喉节滚动了下，缓慢开口：“天要黑了，明天回去。”
“那好……军儿……”林父的语速缓慢，“钱还够吗？”
“够。上回给的二百没用完。”
“好……”
“那挂了。”
“好……”
嘟……
林军挂了电话，原地顿了片刻，转身朝宿舍走去。
宿舍里很乱，室友们估计是回家了，到处是落下的书籍，复习资料，还有丢弃的生活用品等，全都堆在过道间。
林军也懒得打扫，任它们散落，只往自己床上一躺，也不脱衣服鞋子，不合被子，就准备睡觉。
“咕……”一会儿后，肚皮响了，林军感到了饿，但他没有动。
心情低落，不想吃。
“咕……咕……”虽然林军不想吃，可他的肚子却不听使唤，响个不停。无奈一笑，林军起身，出了校门。
古镇，华灯初上，夜景繁华又迷人。
咚，咚，咚……
古镇上庆祝学子高考结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夜空中五颜六色的光焰飞舞，绚烂之极。
林军走到古街，古街是古镇一景，历史悠久。
夜晚是古街最繁荣的时刻，白天工作的人们可以在此时和家人朋友一起来此放松游玩。
此刻古街上熙熙攘攘，长街两旁的仿古式店铺开门迎客，铺子里灯火通明，门前高悬着大红灯笼，地上残留着鞭炮燃放后的黄色炮灰，在游人的步伐中消散。
林军在一个街边摊吃了碗馄钝后，起身回走。
“嗯……”
没走几步，他就瞅见薛振华，孟三春几个室友走过来。
林军这会儿心情低落，可不想被大家看见，也不想大家在一起玩得不开心，扫了兴致，便转身往旁边一家干货店里钻去。
在货台中抓了把炒栗子，装作掂量的样子，眼睛不断往外瞟，注意薛老大等人的动向，好似做贼一般。
直到看见薛老大等人谈笑着从门口走过，没有进来，林军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没见着他。
“喂，买不买？”铺子老板一脸不喜，盯着林军，这客人一进来就站在货台前，神色紧张，不断扭头朝外，像是在躲避仇家似的。
“呃，再看看……”林军有些不好意思，忙洒下手中栗子，跑出店外。
出了铺子，林军往回走。
可没走几步，身后几道声音响起。
“站住。”
“去哪儿？”
“喂……”
“你妹的，跑啥？”
闻声，林军脚步一顿，面色一苦，终究还是躲不过啊。
“咦，你们咋在这儿，没回家吗？”林军转过身来，一脸惊喜样看着迎面走来的几人，只是面部表情怎么看都是有些不自然。
“切。”
“哼！”
“少来，别装了。”
“……”
几人一脸不爽，朝林军逼近。
“干啥？你们……”林军有些发毛，直往后退。
“干啥子躲我们？”邵卫东愤愤的开口。
“还挺机智的，知道躲在干货店。”孟三春一脸冷笑。
林军退到了墙根，口舌不清，“你你你……你们……在说……说……说啥？”
“你说说你……妈了个巴子的，不就是考差了嘛？还躲着大家。”薛振华大叫。
“我……我……”林军结巴了，到了这会儿，不再多言。
“行了，当我们是兄弟就一起走。一醉解千愁……”孟三春爽朗一笑，向林军豪迈的招手。
“走，买醉去，让哥们儿为你排忧解惑？”邵卫东跳过来，揽着林军的肩膀。
“对，干翻你丫的……”
看着他们，林军眼框一湿，长吐一口气，平复心绪。一扫心间忧郁，眼神再度明亮，对着众人，双臂一振，大吼一声：“去他妈的考试！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