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秋风萧瑟洪波起 (第2/2页)
“可有提到何事?”
“奴婢不敢多事,仅按吩咐去办。”
“好,那你去吧。”
数日后,紫渝都未有见到阿碧,于是前去飞霞阁。门前瞧见月奴。
紫渝道:“庄主这几日身子可有好些?”
月奴道:“病情反反复复,下榻不得。”
紫渝欲要进去,月奴却拦了下来:“庄主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打搅?”
紫渝心中奇怪:“即便阿碧姑姑不舒服,也不会限制我们去看她,只因我们是最亲近的人,可这次又是为何?且还唤爹爹过来,这事实在蹊跷。”她瞧着月奴,见月奴的眼色闪缩,似有何事情隐瞒,忽然紫渝想起当年王语嫣那一幕。道:“庄主吩咐任何人都不可以见吗?”
月奴道:“是的,任何人都不得打搅。”
紫渝呵斥:“那为何又让你去通知公冶老爷过来,庄主平日言语分明,绝不会作这样的决定。让开!”
紫渝推开月奴的手,想要推门而进,不料月奴在背后竟打出一掌,紫渝闻掌风在后,立时运功相抵,这几年她日夜精炼,再加那生骨洗髓丹之功效,内功大进,乔扮月奴的俏夜叉自然远远不及。掌到身背,却被其反震开来。
紫渝担心阿碧,立马闪进房门,瞧屋里并无任何人,惊讶之余,立时又冲出门口,月奴已没了踪影。突然又有一家奴奔来,急说道:“紫姑娘,江边驶来了船,他们个个凶狠无比,一靠岸见人就杀。”
紫渝顿时惊心肉跳,但很快的便冷静下来,立即对家奴说道:“马上吩咐下去,将所有家奴集在一起,让众人切勿随意接近岸边,通知你们的公冶大哥到来,叫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敌已来了。”家奴甚感讶异,见紫渝如此火急,也不敢耽误,应声便去。
紫渝心想:“这次来者不善,到底是何人?十年了,曼陀山庄一直平安无事,若月奴真是外敌,那对方这次定准备充分。姑姑下落不明,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免乱了心。公子练功切忌打搅,千万不能让他们上山,看来这次只能靠自己和全庄的人了。”
紫渝走出阁中,来到大厅,三大丫鬟与三十多位家奴已经聚集在一起。紫渝喊道:“这次我们一定要保护好曼陀山庄,虽然我们隐姓埋名,但却不能让人欺凌。”紫渝的这振奋人心的一番话,使得家奴们士气高涨,他们都是在曼陀山庄长大,深受庄主的大恩,心想到自己定要誓死守卫山庄。
片刻,公冶翔也带了十几个身着劲装的壮汉奔来,这些人都是赤霞庄派来的。现下的曼陀山庄,再也不像当年的燕子坞那样,容易就被贼人攻破了。
公冶翔说道:“妹妹,你们在这等着,我带人去将贼子全部歼灭。”说完便大步走去。
紫渝大声叫道:“哥哥,小心啊!”
公冶翔带人来到江边,此刻江边已交锋激烈。这次的人数,并没有上次侵犯燕子坞的人数多,目测仅有四十余,但个个武功不错,其中有三人,武功尤为高强。一位身着白衣打扮像书生的,手持扇子,刹那间便已点倒四个家奴,以扇子做武器,想必其内力不浅。有一人身材高大无比,浓眉大眼,手中拿着一重型铁杖,舞动起来,威风逼人,霎时便重伤了数位家奴,还有位使用匕首的便是打扮成月奴的俏夜叉。
曼陀山庄的家奴经这十年来的训练,功夫亦不弱。虽对方武功高,却也仅有三人,家奴们胜在数目多,一时之间俏夜叉喊来的人也占不去优势。反而倒下了几个。
“一群废物,废物,都给我滚开。”
话语间一身披黄衣从船上飞身出来,身影迅疾如闪,翻飞不定如黄纱,只见他游蛇一般的滑过众人,转眼就到了两个家奴身边,剑身一拔,犹如蛇首,轻出两招,一个则被砍翻一条胳膊,另一个则被劲道震退半丈开外。
公冶乾看用剑之人施展的竟是少林寺的达摩剑法,而巨汉用的也是少林的伏魔杖法,心中惊讶:“这些人到底是何人?为何会少林派的武功?”随着使剑之人的出现,面对他们的猛攻,曼陀山庄的人也只有退却的份,死伤已不少。
公冶翔看在眼里,愤怒不已,他身形一跃,便来到战圈,双手分别交叉向左右拍出,瞬间便击毙两个贼人。接着继续翻飞出掌,震退了数位贼子。眼看一位受伤的家奴即将受到巨汉的重杖砸击,公冶翔身形一闪,一转眼便出现在受伤的家奴面前,出手一掌,击打杖杵,以掌力硬碰巨汉凌空劈下的巨杖。公冶翔深得他父亲的真传,掌法纯熟,功力深厚。以肉掌顶住巨杖的重击,巨杖竟不能再往下一尺。
巨汉愤怒喝道:“哪个王八蛋,竟敢妨碍我!老子让你变成肉饼。”
公冶翔冷笑:“哼,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敢来犯,简直不知量力,今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说完大喝一声:“退开!”双掌齐发,震退了巨汉,其他三位高手都甚感惊讶,书生把扇回身,笑道:“公冶家主攻掌法,果然功力深厚,让人佩服。”
公冶翔大骂:“少在那一副脸皮,让人恶心,今日你杀害我庄那么多人,你们这几条贱命根本不足以平息我们的愤怒。”
书生看似修养极好,并不生怒,眼神也毫无惧意,貌似对今日攻打曼陀山庄之事胸有成竹。
用剑之人拱手道:“在下人称大漠横剑,肖飞,领教阁下高…”
“呸,哪里来的乌龟王八蛋,也配跟我过招?我三招之内便至于你死地。”
声一落下,便举掌攻去,公冶翔怒发冲冠,一出手便是八成功力,顿时掌风呼啸,旁人均被震退,肖飞举剑向前,江湖上用剑与身无兵器之人对招,已是大失风度,但肖飞也完全占不了上风。公冶翔掌风凌厉,他家传武学,抚浪拍涛掌本是雄厚非常,当年公冶乾曾用这掌法与萧峰对掌,不露败色,被萧峰称赞。此刻即便肉掌对剑尖,他也毫无退却之意,掌风直向前,冲来之际,肖飞的剑竟被震偏,他闪避不及,身中一掌,幸好剑挡住了不少内劲。顿时退下几步,心血翻滚。
俏夜叉闪出来叫道:“公冶公子且慢,其实,以公子你这样的身手,又何必屈服于曼陀山庄,凭借琅嬛玉洞的武功,你完全可以另起门户,闻名江…”
“你给我闭嘴,你这不要脸的丑妇,也配对我指指点点,待会我抓住了你,定要扒了你的皮。”公冶翔愤怒的破口大骂。
俏夜叉也是不怒,稍微眯一下眼。公冶翔见他们不急不怒,心想道:“我这般辱骂,他们竟没有怒气?难道他们在拖延时间?不行,自己须得快点制服他们。”
公冶翔大声叫道:“兄弟们,使出你们的全部力气,把他们全给我劈了,不用留情!”
家奴们聚在一起,准备出手。突然,众位家奴感觉全身无力,连站立都难,一一倒下。公冶翔看见此状,心里大为惊讶。忽有一位家奴,对着公冶翔笑道:“哼,公冶大哥,没想到吧。”
公冶翔睁大眼睛望着他,和他手上的小瓶子;“吴齐,你这是在干什么?”
吴齐笑着说:“这些年感谢公冶大哥的教导,小弟受用无尽,不过小弟不想再当曼陀山庄的家奴了。”
原来吴齐是这六年间,被俏夜叉收服的一位家奴,俏夜叉装办月奴,与其顾盼许久,俩人便好上了。几年后,俏夜叉说明真相,邀他一起共谋。公冶翔亲自教吴齐武功,而他也将武功传给月奴,平日假装衷心耿耿卫庄,无半点判意。没想到他竟已倒戈,成为外敌。
公冶翔看着自己的弟兄们一个个倒下。自己也是已经深受其毒,咬牙说道:“今天就算是一死,我也要掌毙了你这不是人的东西。”喝完便硬撑着一口气,抖出全部功力,打出抚浪拍涛掌的第三式‘浪花千重’,向吴齐尽力一击。掌风徐徐袭来,始看无力,到后却威力增幅,如同浪潮一般击去,这便是‘浪花千重’的奥妙。
吴齐初时一看,以为公冶翔已中悲酥清风,内力削弱,出掌已无威胁,也不闪避。却不知抚浪拍涛掌的奥妙,掌劲袭到他身上,震得他吐血,身体也横飞了出去,跌下来已是一动不动。虽说吴齐跟随公冶翔练武数年,但也承受不住公冶翔的全力一掌。倒下时,看着俏夜叉,而她却再无瞧他半眼。
公冶翔终究顶不住悲酥清风的毒。全身已毫无力气。白衣书生出手飞快,闪身至公冶翔的身前,点了他的穴道。对众人喊道:“赶紧杀入大厅,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俏夜叉喊道:“你们快去,我将这里的人抓住,待会可以威胁他们。”于是书生他们便杀入大堂。在俏夜叉抓住公冶翔家奴们之时,有位还有力气的家奴,趁他们不注意,拿出信号弹一发,他此举是想通知庄内人准备迎敌,发完之后,却是被俏夜叉发现,不幸给她一刀杀掉。
庄内早已开始打斗,家奴们个个武功不弱,使得贼人们也是难以战胜。尤其是四大丫鬟,经过十年的修习,武功非凡。瞬间便杀害多名贼子。青莲一人对战巨汉,甚是吃力,巨汉力大无穷,武器沉重无比,使得又是少林的伏魔杖法,确实难以应付。蓝玫见状,便过来助战。而紫渝则是守在阿碧的跟前,阿大等三人联手对付白衣书生,白衣书生的武功可说是是四人中佼佼者。但一人连战三大家奴,也甚是吃力。看来今日要攻下曼陀山庄,并非易事。
红菱一人对战大漠横剑肖飞,由于肖飞已受内伤,便被红菱杀的手忙脚乱。红菱一剑伸出,出奇地快速,剑尖几乎刺在肖飞的小肚子。肖飞吓了一跳,迅速回剑挡开。红菱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也敢来犯庄,看我不杀了你。”
肖飞心惊之余,也抖出精湛剑招,一剑挥起,呼呼发响,如挟风雷一般。红菱轻快回身一闪,躲过了这来势极猛的一剑,跟着自己的剑尖迅疾的指向肖飞的眉心,肖飞仰面避开,红菱顺势一剑劈下。‘嘶’地一声,顿时将肖飞的左衣袖划开,露出一条瘦嶙嶙的手臂,肖飞大吃一惊,慌忙纵开三丈多远。他瞧着这番情景,心想今日之事,实在难成。
突然俏夜叉出现,身边多了一人,自然是被她藏起的阿碧。青莲瞧见之时,一时惊讶忽险。俏夜叉立时向青莲发出暗器,暗器是一瓶子,青莲看暗器来势汹汹,便要闪躲,可未想到,巨汉却挥动巨杖,在青莲身旁将小瓶子打碎,瓶子散发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是悲酥清风。青莲暗想不好,却已来不及,她跟蓝玫瞬间中毒,全身发软使不出力气,巨汉见状,立即挥动巨杖击向蓝玫背部,蓝玫已无力闪避,‘砰’的一声,身中巨杖,口吐鲜血,身体横飞出去。白衣书生趁对照缝隙,轻功闪到青莲面前,点了青莲的穴道,大声喊道:“再不束手就擒,我就杀了她们俩。”
红菱怒道:“你若敢伤害她们,即便粉身碎骨,也势必让你们走不出庄。”
众人停手,阿碧此刻瞧见青莲重伤,更是心急如焚:“没想到,十年来,自己日防夜防,还是无法逃避灾难,这次恐怕是大难临头了。”
俏夜叉笑道:“庄主,十年过去了,想必你也没想到这场面吧。”
紫渝恨道:“你们到底是谁?”
阿碧恨道;“他们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
俏夜叉说道:“没错,我们不仅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我们师傅还在武林中自立门户,当时他老人家认为你能逃跑,就证明这四周有栖息之地,叫我务必将你抓住,吐出更多的武功绝学,便叫我们四处寻找。于是我乔装打扮,易容找寻,若不是当年紫小姐你露的几手,我也发现不了。尔等没想到吧。”
回想起当年还施水阁的一幕,还有自己第一次去赤霞庄的路上。紫渝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身上的武功,想必也是当年你们师傅抢去还施水阁里的武功吧。”
众人不说默认,白木道人可说是当年抢走还施水阁武学最多的一人,他自己这十年闭关修炼参天六合功。已成为上乘高手,在中原武林开宗立派,称作六合门。每一新收的徒弟,他都给他们一门从还施水阁抢来的武学,让他们修习,于是他们很快的便在江湖中扬名。十年以后,他一出关,便收到俏夜叉的消息,于是派他门下的弟子,前去曼陀山庄。
白衣书生笑道:“庄主,我看你还是下令众人束手就擒,将曼陀山庄交出来吧,我们会善待这里的所有人,尤其是这几位风华绝代,出水芙蓉的美人。”
紫渝再也忍不住:“你们杀害我们山庄那么多人,竟还敢说善待,今天不把你这淫贼杀了,我誓不为人。”
声落便起,紫渝闪身至白衣书生跟前,抖出拈花擒拿手,出手平淡冲雅,不带丝毫霸气,但却手法极快,内力浑厚,为少林七十二绝技中轻柔的一门。紫渝的武功不单是四大丫鬟中最高,也远在三大家奴之上,更是胜过这白衣书生,论单打独斗,他决计不是她的对手。紫渝十多招擒拿手法抖出之后,白衣书生便有点手忙脚乱了。白衣书生心中稟然:“没想到这妞武功竟如此高强,自己还真是小看了她。”
阿碧望着这么多人受伤,能再战的也就只有阿大他们,红菱和紫渝。忧心如焚的同时,心里也暗下决心:“若是因为我而亡庄,我又怎么对得起嫣妹,即便一死,也不能害了大家。”
顷刻之间,白衣书生身上已被紫渝的擒拿手抓中数处,两处骨头已断,若不是他功力不浅,早已深受重伤,紫渝不缓一息,招如骤雨般攻去,白衣书生已无力接招,大声恐吓道:“姑娘,杀了我,公冶翔,庄主与那二位姑娘必死无疑。”
紫渝一听,急忙收手,气的咬牙切齿。公冶翔力虚地喊道:“妹妹,不…不要理我,快……杀了这贼子!”俏夜叉看他喊道,阴狠的眼神露出,一出手,打断了公冶翔的左臂,公冶翔痛彻心扉,但却咬紧牙关,不喊出声。青莲和蓝玫看在眼里,甚是心疼,但却无力叫喊。俏夜叉笑着:“好一个汉子,庄主,你再不喊大家投降,接下来断的,就是他的脑袋!”
紫渝心痛流泪,大声作喊:“哥哥!”
阿碧也是留着眼泪,咬牙说道:“丫头,侄儿。我对不起你们了,今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投降,必将与贼子战至最后一刻。你们的护庄大恩,我唯有来世再报。”
众曼陀山庄的人听道此番言语,皆流下了泪,但眼神却更为坚定,他们已做好觉悟,决心陪着阿碧以死殉庄。
白衣书生听完阿碧的话,立时出手点了其穴道,露出凶狠的眼神,大声叫道:“想自尽?没那么容易。上,先把他们全给我砍了!”
阿碧与公冶翔,青莲蓝玫都被挟持住,曼陀山庄的人御敌根本施展不出拳脚。曼陀山庄的命运到底会怎样呢?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