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若问生涯原是梦 (第2/2页)
慕容复心里心里牵肠挂肚,思绪思虑:“多说无益,我在这里赎罪,以忏悔我过去犯下的错。现下我只想见见明儿。你若请不到,我便亲自前去。你且开门罢。”
听到这些言语,阿碧是泣不成声:“公子,恐怕夫人不肯让明儿见您,阿碧相信您,但夫人却未必…且公子您的病…”
慕容复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会又愁眉紧锁:“我着实不能控制自己,她们担忧也属寻常。十年来,尽管我心如止水,却依然不能缓下这病情,但经这几年反复发作,也已清楚病作祟的时刻和征兆。这几日并不是要发作的日期。但病情又岂是自己能预料的,万一日后都是疯态,岂非更是不能相见?”
慕容复突然举掌打向隔壁的木桌,顿时木桌四分五裂。
阿碧突然吓到,恐慕容复的病又要发作。
“我没疯,也不会伤害你,你无需害怕,我很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发病,阿碧,若你不带明儿来见我,我便死在你面前。”说完,他举掌按在自己的头颅,再道:“我只稍掌力一吐,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具尸体。”
阿碧惊讶失容,大声叫道:“公子不要!”
“你不必再劝我。”
阿碧道:“公子,您这是何必呢,且再稍些日子,待阿碧求助于大理段氏,定能救公子您的病。”
慕容复按住头颅,苦道:“心魔皆由大理段氏而起,我此生已不想再见他,表妹是深知于我,这么多年,才未相求,你是此刻我最亲信的人,断不可前去。”
“公子,阿碧不信,这世间就没有治愈的法子。我就算踏遍整个中原武林,也要寻得医道。”
“此乃心疾,且已渐渐侵蚀于我,时日不多。我的请求,你答应与否?”
接着哭声更是凄惨,她的心早在几十年前,便已系在了慕容复身上,但她自己知道,永远不可能配得上慕容复,只求能待在他身边,伺候他,服从他,便心满意足。如今他以死相逼,自己又如何能拒绝。
她沉默了好一阵,望着慕容复,眼里无不透露着深情,咬牙说道:“公子,我一定带明儿来见你。”说完后,啊碧就擦干眼泪,动身离去。
慕容复闭上眼睛,欣慰道:“好啊碧,我等你。”
啊碧此刻心已决,定要将慕容明带到燕子坞,但这样势必就惹怒了王语嫣,她心下寻思:“夫人通晓天下武功绝学,经她提点武功的胜过练上十年,故曼陀山庄下人的武功都不容小觑,且自己一进庄夫人便会知情。如此的话,也唯有等待夫人离开山庄,我亲自前去,毕竟曼陀山庄的人都会对我客气些和防范少些。可这些年无论她去哪,都会带着明儿,又怎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阿碧离去牢房后,便将家奴们召集过来,吩咐下去:“今日起,密切关注过往船只,打听曼陀山庄的事,特别是慕容夫人在庄内的动静,一一向我汇报,可清楚了?”她心想:“唯有看情形,寻时机。”
下人们一一应是,自从慕容复病后,四大家臣死去的和离开的,就剩阿碧和公冶乾,公冶乾这几年住在赤霞庄,因此阿碧也成为了燕子坞名副其实的主人。
她露出坚定的眼色:“夫人,我选择相信公子一次,他只想见见明儿,若真的想让明儿放弃复燕,从公子的口中说出,岂不要比任何人说更有作用?这一次,任何后果,都由我承担。”
王语嫣来到琅嬛玉洞,看着这全天下梦寐以求的武功宝典圣地,她自己却是一点儿精神也提不起。这里所有的武学之书,她早已烂熟于心,虽再也不新鲜,可她从小也就仅有这一爱好,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里。她也仅能靠看武书来打发这一点一滴都极为难过的时日。
她随手拿起一本《落雁飞霞剑法》瞧了起来,忆起了当日在琅嬛福地瞧见的镜花水月和段誉提到过的‘逍遥派’。心里叹息:“日子若开心,手无缚鸡之力亦是让人羡慕的。若是苦的,武功即便天下无敌,怕也只是镜花水月。‘逍遥三老’武功造诣已是出神,可又何曾逍遥过?当年娘亲拥有这无数武学,也是无一日有过笑容的。如今的我,算是真真切切的懂得了这‘孤苦’二字。”她闪过一副画像,就是慕容复在练武,而她在旁瞧着,俩人时而研讨,时而蜜语。实乃良人相伴,夫唱妇随,乃她最辈子最为开心的日子。未想到此刻,王语嫣拿着书本,无奈的落下了泪光。
数日后,王语嫣都跟下人说道要去琅嬛玉洞闭关阅书,吩咐不能打扰,阿碧也获得这个消息,立时大喜:“没想到夫人碰巧要闭关,这是个好机会,不容于失。”
于是她叫上几名武功不错的家奴,次日,驶船登上曼陀山庄,阿碧对家奴道:“你们在江边候着,搜寻所有曼陀山庄的船只,尽量损坏。做好准备,待我回来,立马回燕子坞。”家奴们齐声应是。
碰巧此时紫渝经过,见阿碧登上了岸,便过来相迎:“姑姑好,姑姑是过来游玩吗,碰巧夫人她闭关去了。”
阿碧急切说道:“你家公子呢,带我去见他。”
“夫人说这几天公子要专心读书,学习花艺,不能见客,除非她回来了。”
阿碧急于办事,因而表现不耐烦:“那是别人不能见,难道我也不能见么,我是他姑姑,他前几天还说要送我两盆花。我现在就去取。”
“姑姑,夫人真的吩咐过了,公子这几天确实不能见人。连我想念公子都不能见呢,您还是暂先住下,或过几日再来。要不到时候我把花送到姑姑您庄上?”
阿碧见这姑娘伶牙俐齿,怪不得深受王语嫣的喜欢,可涉世未深的她,比起伶俐来,那可不是阿碧的对手,何况这次阿碧势在必行。
阿碧眼睛一转,便笑着问道:“那你家公子还是在以前的学士书阁学习吗?你可得好好照顾,若苦了我这侄子,以后你想下嫁与他,我可不应允。”
紫渝虽说是一位仅有十一岁的少女,但儿女之家的事也稍懂,听完阿碧的言语,不由地脸红起来,害羞言道:“姑姑说什么呢,奴婢又怎配得上公子,能一辈子服侍公子就心满意足了。公子在书阁学习,会有花婆婆照顾的。”
阿碧心下一喜:“果然是在书阁,这小娃娃虽然机灵,但始终还是年纪太小。”
突然,阿碧出手点了紫渝的穴道,使之不能动弹,不能言语,这一瞬间,紫渝万万未有想到,只能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阿碧。
阿碧脸情歉意:“小娃娃,对不起了,姑姑今天有急事找明儿。你就先躺着吧”
阿碧将紫渝藏到花丛中,立马脚步快速走到学士书阁,花婆婆刚好蹲在门外花丛中,见阿碧疾步走来,便起身问道:“阿碧?来找公子么,公子他今天…”
未等她说完,阿碧便快速走前,立时出招,刹那之间,左手便抓住花婆婆的左肩,右手上前欲抓花婆婆的左手,这分经错骨手快速袭来,干脆利落,可知阿碧想要立即制服花婆婆。可花婆婆不是紫渝,她虽是曼陀山庄的花艺工,但却被王语嫣指点过,武功相当不错,所以才能贴身照顾慕容明。
花婆婆反应极快,肩膀运力相抵,同时左腕迅速向后一撇,使阿碧抓了个空,右手疾快地搭住阿碧的左手,往外一翻,便将阿碧的手脱离肩膀。阿碧瞬间将腿往上一踢,逼的花婆婆松手退了开去,她继续向前猛攻,与花婆婆对手七八招后,依然无法占得上风。花婆婆对阿碧得行为感到惊异至极,不满喊道:“阿碧,你这是在干什么!”
阿碧见制服不了花婆婆,心急如焚,想到:“不能再等了,万一有人发现紫渝,那今天的计划就无法顺利进行。”于是便一掌击出,打向花婆婆的膻中穴,阿碧的这一掌并未出多少力,她料想花婆婆会出手回击,这样便可借助花婆婆的掌力往后急退。果如其所料,花婆婆见状,立时举掌相对,将阿碧震退了去,后退之后,阿碧拿出一瓶子,往瓶子灌输内力,使用少林拈花指的武功向花婆婆打去。花婆婆瞧着瓶子快速袭来,欲要躲避之际,未想到瓶子飞到跟前立即爆了开来。
花婆婆斥道:“阿碧,你要再这样,我可就不客…。”还未说完,花婆婆便觉全身发软,惊讶道:“这是…悲酥清风!”
为了把慕容明带去燕子坞,阿碧把悲酥清风都使了出来。悲酥清风是慕容家的绝顶秘毒,中者功力全失,任人宰割,且无色无味,让人无法察觉。
慕容明见外面有打斗声,便走了出来,方想问发生何事,却还未出声,便已晕倒,因他毫无内力,自是承受不住这悲酥清风的毒。
阿碧将花婆婆带到水池旁边,过去抱起慕容明,转头对花婆婆说道:“解药我放在一百米开外花丛里的一盆七仙女中,有人过来你便跟他说明让他解你的毒。渴了你就喝水,但千万别想着要爬去取解药,否则,会力竭而死,得罪之处,请莫怪罪。”
花婆婆惊讶之余,也再也无法言语,瘫在了水池旁。
阿碧抱着慕容明来到江边,见数位家奴已在等候,便问道:“办妥了?”一位家奴说道:“三艘船只,构造相当不错,这点时间也只能损坏一些,要不,小的用火?“
阿碧想了想:“不能用火,否则会更快让人发现,到时一样是功亏一篑。书阁既然不准别人打搅,就应不会有人短时间内发现花婆婆,只是紫渝这丫头,她穴道解开就麻烦了,还是一同带去吧。一个丫头失踪几天,除非夫人,其他人应不会察觉”。便说道:“不用,我们即刻就走。”
阿碧吩咐家奴点紫渝的睡穴,把她也带上船。
众人登上了船,驶向燕子坞,阿碧眼神复杂的望着昏迷的慕容明:“明儿,无论如何,他是你的父亲,你们应见上一面,夫人怪罪下来,我愿意承担一切。”
慕容明能否见到父亲慕容复,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