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劝君更尽一杯酒 第一章 正气有歌 (第1/2页)

四月末，人间芳菲已尽。
　　
　　神州北部的一个小镇上，晌午时分，虽然未至盛夏，但是灼灼的阳光中，还是感到燥热难耐，无名小溪边，一排垂柳沿溪成列，小河潺潺，“未必柳条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长。”倒是好一份清凉爽快，树下有一身短打的少年，此时他正手执一根刚长出花骨朵的桃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少年姓李，名忘言，在大明，李姓可是个大姓，听父亲言，他们这一支祖上是陇西李氏，那可是五姓之一，虽然时至今日，门阀世家已然不在，少年父亲却仍以此为荣，家门规矩极大，虽只是一私塾先生，落魄秀才，却甚是有一番傲气，与人说话都仿佛高上一头，要不是个举人老爷，都不乐的搭理似的。至于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奇怪，据母亲大人说，他们这一支向来一脉单传，不是不想多开枝散叶，却是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李忘言出生，是家中嫡长子，李忘言的父亲李平之一来终于不再担心老李家断了香火，二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竟高兴的说不出话来，是以最后给李忘言起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新鲜的桃枝在地上笔走龙蛇，李忘言看着自己一手楷书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不禁满意的眯起眼来点点头，冷不防一个巴掌拍在了脑袋上，李忘言愕然的回过头发现父亲和母亲已然站在了身后，一脸笑意的母亲手还没收回，这一巴掌挨得着实没脾气。
　　
　　“你这人，我跟你说过多次，不能打脑袋，咱家忘言这么聪慧，将来定是要中举甚至进士及第也不无可能，可以打手，打屁股，脑袋不能乱打。”一向严厉古板的李平之难得为李忘言说句话，却让李忘言觉得越听越不是味道。
　　
　　“吾儿打一下怎的了？这脑袋就是要多活动，就看你这呆子一般的老古板把忘言教成了这副样子，小小年纪，人家哪个小孩不是爱玩的年纪，偏偏被你教成了一副呆子性格。”说话的人正是李忘言的母亲，丝毫不在乎李平之的古板，李母不同于李家一副文文弱弱做派，李母家是镇子外面山里的猎户人家，据说当年李忘言爷爷游山踏青时被山里野兽盯上，幸亏外祖父救了一命，俩老头虽看似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极为聊得来，最后俩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定下了娃娃亲，却成就了陈忘言父母这么一对奇怪又和谐的夫妻。
　　
　　“忘言，学厌了便去跟狗剩，二阳他们去玩会有甚打紧，别老想着看书，整日这般，可别学成了镇东头的二傻子。”李母丝毫不在意李父的态度，自顾自跟李忘言说着话。
　　
　　“嗯，知道了，娘。”李忘言很无奈的答应了下来，虽然自己不会去找一帮小屁孩子玩。
　　
　　李父微笑道：“娘子自回去准备吃食吧，早上起得甚早，这会有些饿了，我来考校考校忘言的学业，等会与忘言一起回去吃午饭。”
　　
　　李母似是无奈，摇摇头，独自回家了，“真是一个老书呆子教小书呆子，还得伺候好你们，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爷俩什么....”
　　
　　待母亲走远，一脸严肃的李父道：“吾儿写了什么？”
　　
　　边说着，定睛在地上李忘言刚写好的字上，单字咋一看气势开张，细看却还是笔力孱弱，似乎不够雄伟有力，不过作为一个孩子，却也很是难得了，李父满意的点点头，却又不想让孩子骄傲，故而沉吟不语，注意力又转向文章，这一看不禁念出声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关将军头，为冉天王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赤手搏龙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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