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劫法场群雄混战 第一节 (第2/2页)

燕青哈哈大笑道：“死都快死了，还不赶紧吃它几碗，也好落个饱鬼。”说着又倒满一大碗酒，端碗一饮而尽。
　　
　　燕青方待放下酒碗，向牢门外一闪眼间，突然暴喝一声：“快闪开……”扬手把酒碗打了过去，“嘣”地一声，酒碗在墙上撞个粉碎。
　　
　　狱卒尚未反应过来，后背就遭人点了一指，软软地仰面倒了下去，这才显出身后站着的蒙面人。
　　
　　燕青忽地站起，道：“是你？”
　　
　　蒙面人道：“是我。”
　　
　　燕青指着倒地的狱卒道：“你杀了他？”
　　
　　蒙面人“哼”了一声，道：“你真是抬举我了，这样的人也值得我杀？”
　　
　　燕青又缓缓坐了下去，移过酒壶，口对壶嘴喝了一口，道：“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你来要干什么？”
　　
　　蒙面人在狱卒身上摸出钥匙，打开牢门走了进来，在燕青对面坐了下来，指指酒壶道：“不请我喝一杯么？”
　　
　　燕青倒了一碗酒，道：“请……”
　　
　　蒙面人端碗一饮而尽。
　　
　　燕青道：“阁下此来，不是单为喝这一碗酒吧？”
　　
　　蒙面人道：“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和你这样的人一起喝酒，天底下只怕还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燕青道：“现在阁下酒已喝过，该动手了吧？”
　　
　　蒙面人道：“动手？”
　　
　　燕青道：“阁下难道不是来杀燕某的？”
　　
　　蒙面人道：“是吗？”
　　
　　燕青道：“阁下目中隐含杀机，还等什么？”
　　
　　蒙面人道：“浪子燕青有仇家么？”
　　
　　燕青道：“战阵之上，刀枪无眼，燕某杀人无算，仇家自然不少。”
　　
　　蒙面人道：“先不说仇家之事，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
　　
　　燕青注目蒙面人。
　　
　　蒙面人抬眼望天，好象在看着遥远遥远的什么东西，徐徐道：“有这样弟兄两人。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他们的母亲就去世了，他们的父亲整天在外征战，顾不上照顾他们。当哥哥的就挑起了抚养弟弟的重担，弟弟饿了，哥哥给他吃的；弟弟冷了，哥哥给他穿的；弟弟受了欺负，哥哥为他出气。在弟弟眼里，哥哥既是兄长，又是父亲母亲，也是他最亲最近的朋友……”
　　
　　燕青点头，道：“有兄若此，真是难得！”
　　
　　蒙面人续道：“就这样，他们相依为命，一天一天的长大了，并且都学成了一身武艺。后来，哥哥到了结婚的年龄，弟弟说：‘哥，给我找个嫂子吧？’哥哥说：‘不，等你再长大一些，给我找一个弟媳，跟你嫂子一起过门，咱们弟兄俩一起洞房花烛……’可是，哥哥到底没有等到那一天……”
　　
　　燕青道：“为什么？”
　　
　　蒙面人目光闪烁，哑声道：“哥哥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了，他……他被人杀了。”
　　
　　燕青点点头，道：“我猜到了。”
　　
　　蒙面人道：“燕大侠，你说，弟弟应该不应该为哥哥报仇？”
　　
　　燕青道：“杀兄之仇，焉能不报？”
　　
　　蒙面人喃喃地重复道：“杀兄之仇，焉能不报……”
　　
　　燕青道：“你的哥哥不会是沙魁吧？”
　　
　　蒙面人“哼”了一声，道：“他？狗一样的人，也配？”
　　
　　燕青道：“是的，我想也不会是他。”
　　
　　蒙面人道：“放心，我会告诉你的。”
　　
　　燕青道：“是谁？”
　　
　　蒙面人摇摇头，道：“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燕青道：“还要再等一年？”
　　
　　蒙面人道：“不会那么久了。”
　　
　　燕青道：“什么时候？”
　　
　　蒙面人道：“你死之前，或者我死之前。”
　　
　　燕青道：“我是将被处死之人，你还要等到何时？”
　　
　　蒙面人道：“这样去死，对你太不公平。”
　　
　　燕青道：“死就是死，本无公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