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截击杀机重重 第五节 (第2/2页)
燕青身子一晃,解开衣衫,包扎伤口,从袋中取出金疮药丸服下,在路边坐下来,运气调息。心中暗道“侥幸”,不是他见机得早,这一剑再插进去半寸,自己焉有命在?
燕青强挣着上马,向前驰去。毕竟吃了白剑这一剑的亏,又和黑白双剑激战了这么长时间,燕青在马上有些摇摇晃晃,不时捂着肋下。
走了五七里远近,见到路边有座庙宇,门前有石兽两尊,松柏数株。燕青跳下马来,在一棵柏树上拴好座骑。抬头看一下庙门上的匾额,上边有“府君庙”三个大字,原来却是崔府君的一处香火之地。燕青觉得肋下痛如火灸,知道这一剑伤得不轻,遂转身向庙内走去,打算歇息一会儿再走。
崔府君,姓崔名珏,字子玉,号文孝,生于隋大业三年六月六日,年幼时面像俊美,聪慧好学。唐贞观七年入仕,为潞州长子县令,在任上勤于王事,平冤狱,息诉讼,兴水利,办学堂,教民农事,深为当时的百姓所爱戴。人们说他能“昼理阳间事,夜断阴府冤,发摘人鬼,胜似神明。”崔府君死后,民众感念其德,修建庙堂以誌纪念。崔府君并被皇帝封为“磁州土地神”,后多次显灵帮助历代帝王,又被皇帝封为“灵圣显应侯”、“护国显应公”、“护国显应王”。特别是“泥马渡康王”,帮助康王赵构渡江脱险,又被加封为“真君”。历朝各代,府君庙香火甚旺,百姓所求祈福、增寿、纳财、求嗣皆有灵验,庙宇周边民众深受其恩惠,皆呼为“府君上帝”。
庙内正面塑着崔珏神像,峨冠博带,面容沉静,智慧庄重。座下香烟缭绕,一对农家夫妇正在上香。
那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被包得严严实实。那女人头脸也用黑布包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了看庙门外,又回身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丈夫在一边小心地扶着女人。
塑像旁边设一几案,一老夫子坐于案后,戴着墨镜,手中翻着一本发黄的册子。
夫妇上好香,妇人拿起签筒,哗啦哗啦摇了一阵,掉下一根签来。妇人来到案前,把一根签递给老夫子。
老夫子接过签,放于桌上,翻翻书册,喃喃念道:“欲望心事,西地可求;不如莫动,立地可谋。此签家宅祈福,交易婚姻合,六甲安,寻人见田蚕宜早种……此卦乃锥地求泉之象,凡事先难后易也。”
丈夫从怀中掏出两枚铜钱,双手捧着放于案上,道:“谢谢先生。”
燕青陷于沉思——他想起那年在汴京梁园树下,燕青写下一个“一”字。康广因道:“‘一’字更是凶险,你看,‘一’为生之末笔,又是死之初笔,生之结束,死之开始,你的朋友不就是只剩一天寿命了吗,大限就在明日……”
现在自己要回宝天曼去,不知道路上还要有多少风险。燕青这样想着,向几案走了过去。
老夫子对着燕青一拱手,道:“客官随喜。”
燕青不语,略一顿,走过去燃一柱香。
那对夫妇走过燕青身边,偷眼瞥了燕青一眼。
燕青拿起签筒,轻轻一摇,一支签跌了下来。燕青拈起竹签走到案前,将签递给老夫子。
老夫子接签在手,翻开册子,道:“这是一支第七下签:‘奔波阻隔重重险,带水拖泥去度山;更望他乡求用事,千里万里未回还。’”
燕青微一皱眉。
老夫子徐徐道:“解:退身可得,进步为难,只宜守旧,莫望高攀……此签家宅不利,自身祈福,行人阻,寻人难,讼亏,失物不见……客官……”
燕青注视老夫子。
老夫子道:“此卦乃拖泥带水之象,凡事守旧则吉也。”
燕青转身欲走。
老夫子道:“客官且住,此乃象形苏娘走难也。苏娘者,苏英娘娘也,周朝景王时,西番国……”一抬头,眼前已不见人,不由一怔,“哎……”了一声。
燕青已走出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