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天心洞侠盗传艺 第六节 (第1/2页)
六
从大相国寺往北，再向西绕过仲亭路，有一座北方常见的并不起眼的四合院，这就是胡白羽的都尉府了。
胡白羽的面前站着一个独眼汉子，身材瘦长，面目阴鸷，独眼忽闪忽闪看着胡白羽的脸色，手里摇着一柄钢骨折扇。他叫阴九，江湖上人称“阴阳扇”，这钢骨折扇也是他的成名兵器。
阴九向胡白羽报告了一个重要消息。胡白羽一时有点不明所以，拧着浓眉沉思有顷，喃喃道：“张择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阴九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记得师叔几年前说过，碰到一个名叫张择端的人要随时禀报，注意他的行踪。”
胡白羽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件事师叔我都忘了，难为你这么长时间了还记得这样清楚。”
阴九道：“只要是师叔吩咐的事，多长时间也得记住。”
胡白羽道：“好，这么说，他是来京城了？”
阴九道：“他就住在相国寺里。”
胡白羽的目光渐渐变得阴冷……
张择端担着菜担走在街市的人流之中。
张择端身上早已囊空如洗，一文不名，费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把“香积厨”收拾了一下，这才勉强有了安身之处。住处问题总算有了着落，也算差强人意；不过，要在寺里吃饭却还必须用做工来换，帮助伙房买买菜，做做饭，洗洗碗盏用具什么的。当然了，要是遇到了可意的素材，张择端还是忍不住要挥豪泼墨，畅酣淋漓一番。
眼下，张择端正在专心画着一辆太平车子。阴九独眼一闪，看看四周，从人群中走过来，悄悄地站在一边观看。
画了一阵，张择端收起画纸，细细叠好了，和界尺、画笔一起装进挂在菜担上的布兜里，挑起菜担。
阴九抱拳道：“兄台请了。”
张择端应道：“请了。”
阴九道：“兄台画技如此精湛，敢问可是王待诏么？”
张择端道：“不敢，小生自姓张。”
阴九道：“姓张？”
张择端诧异道：“有什么不妥么？”
阴九道：“哪里哪里，敢问兄台是……”
张择端道：“小生山东张择端。”
阴九长吁了一口气，独眼中的凶光一闪而没，喃喃道：“张择端，好好……”
张择端道：“兄台……”
阴九道：“噢，久仰久仰！”
张择端道：“不客气。”挑起菜担向前走去。阴九在后暗暗跟着。
张择端一路走着，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异常，回到相国寺，把菜担交给厨上，走回自己的“香积厨”里。放下画纸界尺，正在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却见在街上遇到的独眼人也走了进来，张择端不禁有些奇怪，道：“原来是这位兄台，你怎么到我这蜗居里来了？”
阴九闪着独眼，四下看了看，道：“张公子如此人品，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张择端道：“在下穷困潦倒，衣食无着，有此地方倒也不算太差。”
阴九头摇得像拨郎鼓一样，道：“不不不不，太差太差，我送张公子去一个好去处。”
张择端拱手道：“萍水相逢，怎好烦劳足下？”
阴九嘿嘿冷笑，道：“不烦劳，不烦劳，正好作成我一桩功劳。”
张择端奇道：“兄台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阴九看看张择端的画，点点头，道：“你有这样的本事，也是一个贤士了。虽说是杀贤士不祥，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张择端惊道：“兄台何出此言？”
阴九道：“刚才我说送你去一个好去处，你还听不明白？”
张择端摇摇头，道：“不明白。”
阴九怜悯地看着张择端，道：“送你上西天极乐世界，岂不是一个绝好去处？”
张择端大吃一惊，道：“你，你你是说要杀我？”
阴九阴阴一笑，道：“你现在终于听明白了。”
张择端问：“为什么？”
阴九摇摇头，道：“说实在的，连我也不十分明白为什么要杀你，但是你必须得死……”
张择端道：“且慢，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
阴九狞笑一声，道：“谁说不是？”忽地一把向张择端抓下。
要是阴九一上来就不由分说，痛下杀手，就是有十个张择端也不说了。可阴九明明知道张择端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丝毫不会武功，乐得象灵猫扑鼠一般，先期戏耍于股掌之间，享受那种残忍的快感。可是他不会想到，就是这么一耽搁，救了张择端一命。
因为燕青和小千千正好赶了过来。
小千千走在前面，一路东张西望，口中兀自不闲，叽叽呱呱，东拉西扯。一闪眼看见阴九一把向张择端抓下，掌沿嘶风，森森可怖，来不及多想，清叱一声：“住手……”飞身一拳向阴九后背捣下。
阴九冷笑道：“连你这么个小人儿也敢欺负大爷。”撇下张择端，指爪招式不变，和身一转，迎上小千千拳头，搂头一爪抓下。指望一爪就把这小东西稍带一勺烩了。
不料小千千拳势突然加速，一拳击在阴九胸前，一股大力劈胸而来。阴九支持不住，一跤仰面跌翻，惊恐地瞪着小千千，半晌叫道：“有鬼，有鬼……”一咕碌爬起来，撞开窗子，没命地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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