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故人吟 (第2/2页)
“椋南散人?”我猜测道。
“公主睿智!”
“没想到短短几日你便找到关键所在。看来母后夸你在列国很有声名之话不是虚夸。”
“公主谬赞。”
“可与钟简交涉?”
“蓝沙王倒是大方肯交换。”
“他肯?这位散人乃椋南贵族,拳拳爱国心,宁可负了爱人,也不肯负国的圣人啊!岂会真心对蓝沙?此理钟简断不会不懂。你要提防,别让人家将计就计了。”
“蓝沙王说为免他觉得吃亏,请公主做三天坐上宾------”
“屈朗,你觉得我会应吗?”
“所以臣回绝了王使,此番是来聆听公主救人的高见。”
“难道你除了奉上你家公主再无计策?”我怒道。
他后退两步,以头仆地:“臣窃以为,能兵不血刃便不失为好计。至于这坐上宾,蓝沙王还请了闵蜀平王夫妇,椋北王子和同在蓝沙的南桓王子夫妇。”
“他们也来了?”
“凤翔九天,天佑蓝沙。蓝沙王建揽凤楼,楼前九曲十八台,蜿蜒曲折,据说雅静通幽,水中游鱼畅快,空中灵鸟鸣鸣,林中羽禽精良。”
“屈朗,那钟简可否告之你,那凤凰之上立着你家公主?”
“蓝沙王召告天下,紫沙公主御凤翩然落至蓝沙,定是与蓝沙万里江山有着莫大因缘,所以他才会斥金建辉煌,且请天下贵族,期与公主再聚共续美满。”
“不要再说了!”我怒极拍桌,桌上粥碗被震得上下跳落,千缘煞风景地急急上前护住道:“这碗儿可怜,公主千万手下留情。”
“你?”
“公主乃千古第一人,有人爱慕是常情,若有人爱慕小奴,也做那蓝沙王抛金引美人顾的戏法来,小奴定要喜极而泣了。”
“滚!”我挥袖打在他身上笑着,“你这浑儿,哪里学得这些无用的词藻,在这儿聒噪?我若也做些戏法哄你,你泣一个给我瞧瞧?”
他利索地收拾了桌上,大言不惭道:“公主可记着这约定,小奴可等着啊!”
我双眉立:“还不退下?”
他呵呵地施礼退下。我这才回屈朗:“依你见,我该不该赴这个约?”
或许以他本能会策略圆滑的回答我的问题,但听将“本公主”改为“我”之平称,他面上的霜意渐渐融化,在我的示意下起身聆听。
“那王使我拖着一日未见,是想遣人将这城中情况了解清楚。钟简发布的讨檄经月古国拓真的告示还在城墙上贴着,后又为夺兵书、天傀玺而软禁拓言夫妇,这厢他又言之凿凿地修建揽凤楼,其心果真叵测。”
“钟简其人性残多疑,行事阴厉,公主赴约千万小心。”
“父王派你出使蓝沙,自是对你信任有加。”
“不敢!”
“钟简禁拓言夫妇多日,我恐日久生变,先赴约再图后计。”
“是!”
“我因伤亟需调养,外间事你需多费心。”
“臣与蓝沙贵族多有交,打听些事宜还是方便的。其实臣已探出拓言王子夫妇被禁之所,正计划解救之策。”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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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沙王使拜谒陈词,递上请柬,盛情极邀。并奉上一粒御师新炼制的丹药以表诚意。
我将丹药与卢敛儿赠我的玉珏放置在绣囊中,准备出行衣妆。
第一次观赏蓝沙都城街中景象,大街通长,摆满各色买卖,偶尔有穿着皂衣的衙役挎刀巡逻,骂咧几句。长街尽头,有侍者上前扶轿,挑帘视下,只见红毡那端,一身云锦素服的钟简与身旁一人谈得正欢。我低首迈出,站定。
钟简一副官家作派,迈着方步走近,一躬礼:“小王恭候公主多时了!”
我深施回礼,嘴上还道:“蓝沙王多礼,盛情相邀。惜敢有不从之礼?”
“蓝沙有一位词人曾著一阙曰女子转眄**,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看公主今日容妆,果真袅袅多情,云鬓花颜,令人思之念之------”我一笑置之,上前欲言,钟简又道,“纤纤细步,精细无双。”
不觉莞尔:“多谢蓝沙王褒奖!”
他将右臂轻擎:“客随主意,公主依蓝沙习俗可否?”
我摆手令手下三步外守卫后将手放置在他腕处,望向他:细处时谦恭,得意时张狂,狠厉时无情,钟简其心果真难料。
他眼神示意我迈步前走:“蓝沙举国同庆,庆天降祥瑞。钟简倾国以聘,聘天下唯一的国公主,应否?”
前方红毡绵延丈许,日下美艳,却暖不了我心。
“蓝沙王谋划天下,新娶的夫人皆可利用,袁惜虽愚却身背一国,恕小国公主自顾,无瑕与蓝沙王坐拥倾国。”
“无妨,公主眼界自是高些,倾国太小,本王欲倾天下以聘,可否入心?”
我站定瞧他。
他目光直视前方,一本正经道:“七年前,我随父王参加九王宴,校军场中闵蜀王赞你飒爽英姿,乃天下之国公主。那时钟简便对你倾心,奈何蓝沙国力远逊紫沙,钟简拿不出像样的聘品,好在我积极七年,终在这天地间挤出一身之地,可以堂而皇之地与你相谈婚嫁一事。”他慢慢转头看我,眼神坚定。
“钟简,我已长发结夫,早拜日月。”
“哼!那蓝夜,何德何能?且入不得你父母之眼,何曾会入了你心?”
我将手轻拿,心内却惊钟简比我想像得更难测,难以对付。想想蓝夜,如今孤身一人,可是安全?
钟简执我手重放回他腕处,笑言道:“阿惜莫怕,只要你在蓝沙,我保证不伤他分毫。”
我亦冷哼:“蓝沙王以为如此言我便怕了,你道我身后一众家将是摆设?”
他哈哈一笑:“如此一会儿宴上就让小王的焰刀侍会会公主的龙骑士。”
我心思一转:“不知蓝沙王可有雅兴赌上一局?”
“一局岂能尽性?莫如连开三局,如何?”不待我开口,他复道,“一局赌经月公主,一局赌椋南公主,一局赌紫沙公主?”
我抬眼,他转腕牵住我手,仰天大笑,颇有些成竹在胸的得意------我气息一凛,钟简比我想像的还要可怕,亦知今日将是一场硬仗,实不能输了这头阵,暗自用劲运力在手欲冲出他禁制,他却早有准备,轻柔转换间我未得到便宜,他嘴角一扬:“阿惜休要生事,我臣民在此,你当为君留些颜面------”
闻言呼气再欲发力,前方却奔来一校官,叩首禀道:“禀王上,众位贵客已至十八台前,静候王上。”
“不忙,我与国公主先见一见两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