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故人吟 (第1/2页)
晨阳里的清新缓缓上升,春末的美丽在阵阵箫音里浓浓地蔓延,带着缕缕暖意刻意掠过我的窗纱,停留------
推开窗户,院内一袭白衣的蓝夜,低首吹奏着幽幽小调,诉说别种相思。我倚在窗边,露着半面,娇羞地望着我的心上人。清风微微吹起他发间轻丝,将树梢的影儿点点束在他长衫上,斑驳地如一席画卷,又如镌刻的印章,深印我心。
一曲终了,他靠近我,伸手触摸我的面庞。他的手软软的,丝毫没有练武之人的硬茧和粗糙,仿佛这样的手只为在今日吹奏着风花雪月。我撒娇似地将脸贴在他手心轻轻摩挲,他宠溺地问我道:“昨日休息地可好?”
“嗯!”
没问我们是如何到的此地。没问他何时修炼的离火咒,尽管他已明显控制不住此术。
“你安全就好。”誓言的话此时被他说出,竟听出一丝赖皮的执拗。不由呵呵一笑,“进屋来陪我吃早膳。”
他眼神飘向门外:“昨日使者大人便等着召见,今日一早,蓝沙王使也到了。”
“那又如何?”我调皮地问道。
“乖!”他轻轻抽回手,“你是公主!”
“我也是你的小惜啊!”我睁大双眼无辜道。他面上一本正经道:“我是你的蓝夜,而你首先是紫沙的公主,然后才是我的小惜。”
窗外,阳光舒服,偶尔有对蝶翩翩,我的蓝夜在阳光之下,在对蝶之前感叹着,听得我的心涌上暖流。
“那你教我如何才能将你变成袁惜的第一位?”我呵呵地赖着。
“为何要变?这才是原本的你,我爱的你,为何要变?第一位如何?第二位又如何?只要你在我心中是第一位就好。”
我的蓝夜,可爱的蓝夜。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彻底?那曾经的三年之约,君子坦荡荡的情怀,那有着挥斥方遒的儿郎,是什么让你眼中只留下袁惜?从不曾问,似乎从不用问,便像他问我为何要变般,我也不是一定要问清楚,他爱我,愿意以我为先,这是他爱我的方式。我信他,从不疑他,这便是我爱他的态度。
“小惜,我义父母尸首还在山上,我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嗯!”
“我将十二子带去。他们此时露面恐对其家人不利。”
“好!”
“依蓝沙习俗,逝者入土,孝者守七日灵。我恐不能与你同行。”
“他二老也是我的长辈,我当亲自拜祭。”
“二老生前受你大礼,心已足,你那一拜我会代拜。”
“也好。”
“小惜,咱们枫之涯见------”
“蓝夜?”我不解道。
“我因贸施离火咒,受其反噬,需得找地静心调养。”
“那禁术------”
“从前我生辰时母亲送我的礼物。”他眼眶里流露的悲哀深深刻在我的心头,痛得流泪。是怎样的心理能让一位母亲以禁术作为礼物送给亲子?除非他不是她的儿子,只是工具。可这若理由成真,蓝夜岂不是要崩溃?
“我无事。”
“蓝夜,你还有我,无论何时何地,何人何事,记住,你还有我。这里------”我抚上心口,“只住着一个蓝夜,永不相弃!”
“永不相弃!”
——————
客栈里三层外三层被官兵把守,外间人都道此地住了位大人物,有些消息灵通的传着这里住着紫沙的一位贵族:你瞧,那位据说是紫沙出使蓝沙的使者。那位可是蓝沙的大员。什么人当得起两位贵人等了一宿又一日的呢?那里面该会是谁呢?该不会是传说的那位公主吧?
传说中的公主?我袁惜,仅仅十九岁的袁惜,何时成了传说中的人了?这些百姓倒是可笑了些,不对,可爱了些。
千缘恢复侍者打扮,乖巧地立在身边,低眉巧目的露出依稀俏模样。
“千缘,有没有人说你的模样很是俊俏?”
“公主不要开玩笑。”他话语冷冷。
“你这孩子,竟不喜欢别人夸你,好了,以后不说就是。”我转头端着碗轻舀粥。身边那孩子嘴角满满的抿出笑来,心满意足。
云雩轻轻推开房门,身后紫沙国一袭紫色朝服晃入眼帘,肥瘦适中的官家锦衫套在此人身上,雅致俊秀。胸口居中一团绣莲端正莲坐中,肃穆庄严,腰中金丝玉带显示出此人贵胄身份。
“从前不知,屈家儿郎身披朝服,如此风流倜傥。”我不紧不慢道。
身前朝臣一板一眼跪地、叩首、呼着“千千岁”的朝词。
“千千岁?屈朗,我若活不至千岁,你这呼词岂不犯了欺君之罪?”
他跪地低首,虽瞧不清神情,身上却溢出冷霜。我仍旧端着粥碗,用瓷匙轻轻搅着,偶尔当当之音绕出,清脆却有些刺耳。他又一叩首,不疾不缓道:“紫沙蒙天眷爱,公主又是国之砥柱,上天定会保公主千秋万年。”我冷哼:“若我逝,便是天不佑紫沙?苍天之意,岂是尔等可揣测的?屈侍郎,你可是这个意思?”他突地昂首怒视,许是意识到逾矩,旋即俯首,深沉道,“臣不敢!”
“那为你身怀六甲仍冒死奔波的姜嫣,你可曾带在身边?”
他身子一颤,直言道:“不曾。公主当知使官出使,未有携家眷之礼。”
我轻轻放下粥碗,俯身蹲在他身边:“那姜嫣带不得,可大人那如花般夫人便可易男子容带至身边?”
他再次抬头,竟笑出了声:“公主此番冷漠原来是为友朋讨说法了?”
“那又如何?”
“臣待嫣儿谢过公主恩德,只是我那夫人体弱多病,臣着实放心不下,此番带在身边已禀过龙大人了。”
“呵呵,怪不得屈侍郎如此镇静,原来有靠山了。只是你猜我回国若因这一条罪法办了龙歧,你该当怎样报答龙大人对你的袒护之心?”
“臣定会救得汲岄公主与拓言王子,以报公主。”
我起身站立,半晌方道:“屈朗,别说咱们两家渊源深厚,便是此际我也不会再因儿女之情苛责你什么。姜嫣于你,也许只是云烟,似这过户之风。可她于我,是少时可交心的玩伴。她因你入宫,却伴我四年,虽是做过些荒唐事,起因却是你。这样的女子,没人在乎,没人关心,人眼中她如蒲草,你是珍玉,不该有交集。她如火蛾,一生为你,任岁月蹉跎,容颜衰老。这样的女子,你怎忍心辜负?”
“公主------”身边千缘欲插言。
“公主!”屈朗直腰,“臣谢公主教诲!”一礼到地,复再拜:“外间蓝沙王使至,请公主示下,可否就交换一事进行协商?”
“交换?”我不解问道。
“臣三日前至蓝沙,动用关系,掳了蓝沙王新拜的御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